第210章 篝火边的骨笛(2/2)
牛角哨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亮,像只受伤的鹰在盘旋。巴图跟着哨声唱起了瓦剌的送葬歌,阿木也跟着唱,虽然调子跑了,却格外认真。篝火的影子在众人脸上跳动,恍惚间,凌云仿佛看到了少年的脸,看到了那个扑向鞑靼兵的少年兵,看到了所有在这片土地上逝去的人。
“凌壮士,”巴图唱完歌,往凌云手里塞了块玉佩,“这是商队首领的,他说要送给你,谢你上次救了他妹妹。”
玉佩是用和田玉做的,上面刻着朵雪莲,和少年怀里的那块一模一样。凌云把玉佩揣进怀里,和那半枚刻着“谢”字的骷髅头放在一起。
天快亮时,瓦剌人开始往回走,要把首领的尸体带回部落安葬。阿木牵着凌云的马,骨笛已经被他用溪水洗干净,笛孔里的沙没了,吹起来格外清亮。“巴图哥哥说,等春天母马下了崽,就送你匹最好的小马。”他仰着脸,眼里的红血丝还没消,“他还说,让你去草原做客,我娘会给你做奶豆腐,放蜂蜜的那种。”
凌云摸了摸阿木的头,这孩子的眼睛像黑风口的星星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“等应州的麦子收完了,”他道,“我就去看你们。”
瓦剌人的队伍渐渐消失在晨曦里,马蹄扬起的沙尘像条黄带子,在蓝天下慢慢淡去。凌云站在山脊上,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牛角哨的余音仿佛还在风里回荡。周昂走过来,往他手里塞了块烤麦饼,是伙房新做的,还热乎着。
“尝尝,”周昂咧嘴笑,“放了芝麻,阿木那小子盯着做的。”
麦饼的甜香混着芝麻的香,在嘴里慢慢散开。凌云望着远处的应州城,炊烟已经升起来了,像无数只手在招唤。他知道,这片土地上的故事还没完,就像那匹怀孕的母马,春天总会带来新的希望。
黑风口的风还在吹,却比来时温柔了些。凌云把骨笛凑到嘴边,吹起了那支瓦剌牧歌,笛声在山谷里回荡,仿佛在说:那些逝去的人从未离开,他们只是变成了风,变成了草,变成了这土地上永不熄灭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