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镇门派乱(2/2)
但她不怕难。
她怕的是乱来。
江湖人讲义气,也讲脸面。你要是当众羞辱他,他宁可死也不服。但你要是拿出规矩,白纸黑字摆出来,他就算心里骂娘,面上也得认。
这就是她选墨书的原因。
那人看着轻浮,实则最懂分寸。该硬的时候能压住场,该软的时候也不伤人面子。让他去,既能立威,又不至于把事闹大。
她靠在椅背上,闭眼歇了会儿。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墨书离开时靴底踩过青砖的声音,清脆、利落,像一把刚出鞘的短刀。
与此同时,南七州交界,青崖渡口。
江风猎猎,吹得旗幡乱响。西岭剑宗和北邙刀会的人还在对峙,中间隔着三丈空地,谁也不敢先动。铁锅帮的灶房昨夜被烧,几个伙计蹲在地上扒灰,想找点还能用的锅铲。麻绳门的人则在渡口边上搭了个临时哨棚,用粗麻绳拦路,见人就收“过道费”。
突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众人抬头,只见一匹黑马沿官道疾驰而来,马上只有一人,衣袍鲜亮,折扇轻摇。
墨书到了渡口外十里便下了马,牵马步行入村。他走得不紧不慢,脸上还带着点笑意,仿佛是来走亲戚的。
可当他一脚踏进渡口广场,笑容瞬间收起。
他松开缰绳,任马自行去饮水,自己则抽出腰间铜牌,“咚”地一声插进地面。黄土松软,铜牌直立不倒,阳光照在上面,反出一道刺眼的光。
所有人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
他打开折扇,轻轻一抖,扇面展开,赫然是许嘉竹亲笔签发的律令全文,字迹凌厉,墨色未干。
“七宫特使,奉许将军令,宣规!”他声音清亮,一字一顿,像钟鼓敲在人心上。
没人说话。
“第一条,凡争端须先报备,违者视为挑衅朝廷秩序;第二条,禁私斗械斗,一经发现,主事者断腿囚禁;第三条,所有资源分配,由地方衙门协同裁定,擅自抢占者,摘牌逐出江湖。”
他每念一句,扇尖就在铜牌上敲一下,声如击磬。
念完,他合拢折扇,目光扫过全场:“即日起生效。有异议的,现在就可以提。”
人群沉默。
西岭剑宗大弟子刚要开口,墨书直接点名:“你,昨夜带人烧了铁锅帮三口灶,按新规第一条,即刻押送州府备案。”
对方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知道的还多呢。”他冷笑,“麻绳门,在渡口设卡收钱,三天敛财二百三十文,按新规第二条,罚没所得,拆除关卡。五毒坊——”他目光转向角落,“放出赤鳞蛇围困药王谷,虽未伤人,但已构成威胁,限今日午时前收回毒物,书面致歉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墨书环视一周,淡淡道:“许将军不在乎你们打谁赢谁输。但她在乎,有没有人敢不把她定的规矩当回事。”
他拔起铜牌,拍了拍灰,插回腰间:“榜文稍后会贴在各州衙门前。谁再犯,别怪我没提醒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向江边,翻身上马,扬尘而去。
留下一地噤若寒蝉的江湖人,围着那块还插在地上的铜牌,像围住一口警世钟。
夕阳西下,许嘉竹坐在书房灯下,正翻看一份快报,是墨书从青崖渡口传回的第一封信鸽文书,只有短短几句:“新规已宣,榜文张贴。各派暂歇纷争,无冲突。铜牌立于渡口中央,无人敢动。”
她看完,唇角微扬,把纸条夹进卷宗,吹灭了灯。
窗外,月光洒在庭院里,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