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 镇门派乱(1/2)
许嘉竹拉开门,近侍已经牵好了马,两名护卫也列在廊下,甲胄擦得锃亮,显然是等她出门审那群江湖人。阳光照在青石板上,晃得人眼发花,集贤堂门口那堆人影还在原地杵着,像一排等着领救济粮的灾民。
她抬脚要走,脚步却在门槛前顿住了。
不是心软,是脑子转得快。
她想起昨夜没批完的归附令,想起边军送来的三份密报,想起阿古拉刚封爵就有人酸他“一个降将也配穿紫带”。要是她现在亲自出面听这些门派扯皮,今天定个渡口归属,明天判个药材场分成,后天还得给他们调解掌门继承纠纷——那她干脆改行当判官算了,七宫暗卫部可以摘牌,挂个“大周民间纠纷调解中心”。
更麻烦的是,这些人根本不是来求公道的,是来逼她表态的。
谁服谁不服,她一句话就能定乾坤。可这话一旦说了,就是站队。今天偏了剑宗,刀会明天就能闹;今天压了铁锅帮,麻绳门后天就得跳起来喊不公平。江湖人不怕打架,就怕朝廷不认他们这一架的结果。
她转身就走,头也不回。
“将军?”近侍愣住,“马都备好了……”
“撤了。”她摆手,“马送去遛一圈,回来喂把豆子,别饿着。”
近侍不敢多问,赶紧牵马退下。护卫面面相觑,也默默收了兵器散开。
许嘉竹径直拐进侧厢书房,门一关,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窗外那盆绿萝叶子蔫了半边,她顺手给它浇了点凉茶,然后走到案前,提笔就写。
纸是七宫专用的暗纹笺,印着一圈竹叶底纹。她刷刷几笔,写下一道调令,盖上暗卫部铜印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青铜腰牌,正面刻“七宫特使”,背面阴刻“如令亲临”四个小字。
她把牌子和调令一起攥手里,对外头喊:“去七宫驿,传墨书。”
不到一炷香工夫,外头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停在府门外。紧接着是一阵脚步,轻而稳,落地无声,显然是刻意控制过力道——能把自己脚步练成这样的人,全七宫也就那么一个。
门被推开,墨书站在门口,一身靛蓝锦袍沾了点尘土,袖口并蒂莲绣得依旧招摇。他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:“属下到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许嘉竹没抬头,把铜牌和调令递过去,“拿这个,去南七州交界处,代我巡视。”
墨书接过,低头一看,眉毛挑了挑:“将军不亲自去?”
“我要是去了,他们以为我在乎。”她终于抬眼,目光清亮,“我不在乎。但我得让他们知道,规矩在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指着远处集贤堂门口那群人:“看见没?一个个站得跟讨债似的。这不是来求收编,是来试探我能忍多久。我要是坐堂审案,明天就有十八派排队告状,后天连养鹌鹑的都能来争孵房。”
墨书笑了:“所以派我去当恶人?”
“不是恶人,是执法者。”她语气平淡,“任务性质变了——不是调停,是镇压。谁再动手,打断腿扔进大牢;谁不服管,摘了山头牌子滚蛋。新规矩三条:第一,凡争端须先报备;第二,禁私斗械斗;第三,所有资源分配由地方衙门协同裁定。你去宣读,当场立榜。”
墨书收起笑,正色道:“明白。属下这就动身。”
“等等。”她又补了一句,“别带随从,一个人去。气势要足,阵仗要小。你要是骑着高头大马带一队兵过去,人家以为朝廷开战,反而激化矛盾。”
“懂了。”他拱手,“轻装简从,只带嘴和扇子。”
“扇子带上,嘴少张。”她瞥他一眼,“念完规矩就闭嘴。有人问为什么,你说‘许将军说的’;有人问凭什么,你说‘铜牌在这儿’;有人敢拔刀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你就让他知道,什么叫‘扇子也能打人’。”
墨书咧嘴一笑,折扇“啪”地展开,露出背面一行小字:“小猴专属饲养员”——那是玄冥生前给他题的,一直舍不得换。
许嘉竹瞅了一眼,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:“师父的东西,你也敢往扇子上绣?”
“这叫传承。”他收扇入袖,“属下告退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退出门外,脚步轻快,像是去赶一场春宴。
许嘉竹重新坐下,拿起刚才那张没写完的“归附令”,翻了个面,在背面随手记了两行字:“墨书持令往青崖渡口,宣规三条。立榜即生效,违者重惩。”然后吹干墨迹,夹进卷宗堆里。
她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,皱眉放下。外面阳光正好,照得屋内浮尘飞舞。她盯着看了会儿,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当个将军容易,当个裁判难。人人都想你偏着他,可你要是真偏了,下一个就会骂你黑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