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抢地盘起（2/2）

“不是缺地。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说给屋里那盆快枯的绿萝听的，“是缺管。”

她想起早上阿古拉接过紫带时那副不敢相信的样子。一个降将，能封爵，能见官不跪，是因为他拿命拼出来的功劳摆在那儿，人头也摆在那儿。可这些江湖门派呢？昨天还打得你死我活，今天就排队来抱大腿，指望她一句话给他们分地盘、定尊卑？

“谁给你们立的规矩，能让你们一边抢一边还能全身而退？”她低声嘟囔，“现在打输了，就说我偏心？赢了的也不安生，怕我秋后算账？干脆全跑来闹，逼我出面当裁判？”

她站起来，在屋里走了两圈，靴底踩过地板发出“咚咚”声。走到窗边时，顺手推开窗扇。外面阳光正好，照在宫道上亮得晃眼。远处集贤堂门口果然黑压压一片，十几个穿着各异的人站在那儿，有的抱剑，有的扛刀，还有个穿围裙的——估计是铁锅帮的。

她眯眼看了看，发现这些人虽然站在一起，但彼此隔得老远，眼神也不对付。西岭剑宗那位大弟子一直往北邙刀会那边瞟，手始终没离开剑柄；麻绳门的代表则缩在角落，裤腿上还有焦痕，显然昨晚真被烧着了。

“合着是表面团结，背地里还想再打一架？”她冷笑，“还得让我看着，免得打出人命？”

她关上窗，回到案前，拿起笔想继续写“归附令”，可笔尖悬在纸上，迟迟落不下去。

这些门派，不是来求收编的。

是来逼她表态的。

谁得利，谁吃亏，她一句话就能定。他们不来争，是傻子。

可要是她真开了这个口，今天分了地盘，明天就会有新的争端。后天再来一波请愿，大后天再闹一场，她难道要天天坐堂审江湖官司？

“不是不能管。”她放下笔，捏了捏鼻梁，“是得先立规矩。不然管一次，乱十次。”

她忽然想起玄冥活着时说过的一句话：“七宫不管江湖恩怨，只管谁能活到最后。”

那时候她不懂，现在懂了——有些事，你不让它彻底烂透，就没人愿意低头。

可现在，它们还没烂透。

她拿起那份关于药王谷被围的密报，指尖在“赤鳞蛇群”四个字上轻轻敲了两下。五毒坊敢在这种时候动手，要么是真不怕死，要么……是有人撑腰。

“让他们等着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等哪天真打出血来了，再来谈。”

但她心里清楚，等不到那一天。

江湖人不怕死，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。现在他们集体跑来告状，说明已经有人开始怕了——怕她不管，怕秩序崩得太快，怕最后谁都捞不着好处。

这才是真正的破绽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。南七州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，几十个门派驻地像钉子一样扎在各处。她盯着看了许久，忽然伸手，在三处交界点各画了个圈。

“不是抢地盘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是试探。”

试探她会不会管，试探她怎么管，试探她有没有空管。

她转过身，走向门口，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。

“来得正好。”她拉开门，对外面值守的近侍说，“去通知集贤堂，江湖十三派代表——一个都别走。我一会儿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