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0章 深宫锁(2/2)
“太后。”容华转过身,眼中燃烧着火焰,“本宫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太后。”
清辞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太后?容华是为了太后?
“你以为太后是你母亲杀的?”容华冷笑,“是你母亲毒死了太后,本宫亲眼所见。”
“不可能!”清辞脱口而出,“我母亲被太后囚禁了二十年,她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容华打断她,“太后囚禁她,是因为她给先帝下毒。你以为先帝是怎么死的?病死的?不,是毒死的。是你母亲,亲手毒死了先帝。”
清辞的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晚棠扶住她,也是一脸震惊。
“不信?”容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展开,“这是太后临终前写给本宫的信,你自己看。”
信纸飘落在地上。清辞捡起来,颤抖着看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容华吾儿:
为娘命不久矣。有一事,瞒了你二十年,今日不得不告诉你。
先帝并非病逝,乃梅妃所害。她趁先帝病重,在汤药中下了慢性毒药。为娘亲眼所见,却苦无证据。本想将她绳之以法,她却先一步被囚冷宫,让为娘无法下手。
为娘囚她二十年,就是为了逼她认罪。可她宁死不说。如今为娘要去了,杀先帝的仇,只能由你来报。
切记,梅妃之女,一个都不能留。尤其是那个留在宫里的,她长得最像梅妃,心机也最像。留着,后患无穷。
娘绝笔”
清辞的手在剧烈颤抖。信纸在她手中簌簌作响,像风中的落叶。
母亲……毒死了先帝?这怎么可能?母亲那么温柔,那么善良,她怎么可能……
“不信?”容华看着她,眼中满是嘲讽,“你以为你母亲是什么好人?她为了活命,可以出卖任何人。包括你那个养父,包括柳如月,包括姜司药,包括你们所有人。”
她走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清辞:“你知道你那个养父是怎么死的吗?是梅妃亲手把他送上了绝路。她为了自保,向太后告密,说你养父参与了谋反。太后派人去抓他,他宁死不屈,撞墙自尽。梅妃呢?她躲在暗处,眼睁睁看着。”
清辞的眼泪涌了出来。她想起养父临死前握着自己的手,说“清辞,活下去”。原来……原来他的死,和母亲有关?
“还有柳如月。”容华继续道,“你母亲的亲妹妹,被她逼疯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柳如月知道太多秘密,梅妃怕她说出去,就天天给她下药,让她疯疯癫癫,什么都说不出。”
清辞想起那个住在破院里、疯疯癫癫的老妇人。她想起她看见自己时那种惊恐的眼神,想起她嘴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:“别杀我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原来……原来……
“够了。”晚棠忽然开口,挡在清辞身前,“长公主,你说这些,无非是想挑拨离间。清辞,别信她。”
容华笑了:“挑拨离间?本宫需要挑拨离间吗?她母亲已经死了,本宫要杀她,易如反掌。本宫说这些,只是想让她死个明白。”
她看向清辞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怜悯:“可怜的孩子,你从小到大,活在谎言里。你以为你母亲爱你,可她爱的是她自己。你以为你姐姐在乎你,可她逃得比谁都快。你以为慕容晚棠会一直护着你,可她护得了你一时,护不了你一世。”
她伸出手:“把遗诏交出来。本宫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。”
清辞抱着木匣,浑身发抖。容华的话像刀子,一刀一刀割在她心上。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,总觉得有什么地方……
忽然,她脑中灵光一闪。
“长公主,”她抬起头,“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母亲毒死了先帝?”
“没错。”
“那为什么你不当场揭发她?”
容华愣了愣。
“你既然亲眼看见,为什么不告诉先帝?为什么不告诉太后?为什么非要等到太后临死前,才知道真相?”清辞一字一句问,“除非,你根本没有亲眼看见。除非,这些话,是太后告诉你的。”
容华的脸色变了。
“太后临死前告诉你这些,”清辞继续道,“让你替她报仇。可她为什么要等到临死才说?因为她知道,这些话经不起推敲。她怕你追查,怕你发现真相,怕你知道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盯着容华的眼睛:“怕你知道,真正害死先帝的,是她自己。”
“胡说!”容华厉声道。
“我没有胡说。”清辞道,“我母亲被囚冷宫二十年,她怎么给先帝下毒?就算她能下毒,太后为什么不当场抓她?为什么非要等到先帝死了,才把她关起来?”
容华的手在颤抖。
“只有一个解释。”清辞一字一句道,“下毒的人不是母亲,是太后。她害死了先帝,嫁祸给母亲。她囚禁母亲二十年,不是因为母亲有罪,是因为母亲知道真相。”
她看着容华,眼中满是悲悯:“长公主,你被骗了。被你最信任的人,骗了一辈子。”
容华的脸扭曲了。她盯着清辞,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。
“你胡说!”她尖声道,“太后不会骗本宫!她不会!”
她扑上来,伸手去夺清辞怀里的木匣。清辞闪身躲开,晚棠拔刀拦住她。两人缠斗在一起,晚棠有伤在身,渐渐不支。
“把遗诏给我!”容华疯狂地喊着,“给我!”
清辞抱着木匣,拼命往后退。她退到龙椅边,退无可退。容华挣脱晚棠,朝她扑来——
就在这时,殿门再次被推开。
一个声音响起,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:
“住手。”
是萧启。
他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禁军。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将他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容华僵住了。她慢慢转过身,看着那个穿着龙袍的男子,看着那张和她如此相似的脸。
“陛下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。
萧启走进来,一步一步,走到她面前。
“皇姐,”他说,“够了。”
容华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。她看着萧启,看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,看着这个她曾经想要保护的亲人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萧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她。
“这是太后临终前写给朕的信。”他说,“你自己看。”
容华接过信,颤抖着展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容华所做一切,皆哀家指使。她是无辜的。陛下若念及母子之情,留她一命。”
容华的眼泪滴在信纸上,晕开了墨迹。她抬起头,看着萧启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
萧启点头:“朕早就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阻止你?”萧启替她说完,苦笑,“因为朕想看看,你能做到哪一步。因为朕想看看,太后留下的那些人,到底有多少是忠于她的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容华:“也因为,你是朕的姐姐。朕想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回头的机会。”
容华笑了,笑得很凄惨:“回头?本宫还能回头吗?”
萧启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看着清辞,看着她怀里的木匣。
“那是遗诏?”
清辞点头。
萧启伸出手:“给朕。”
清辞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木匣递给了他。
萧启接过,打开。里面是一卷黄绸,展开,上面是先帝的笔迹。
他看完,沉默了良久,然后将遗诏收入袖中。
“皇姐,”他说,“你走吧。”
容华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走吧。”萧启背对着她,“离开京城,离开大胤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这是朕能给你的,最后的仁慈。”
容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她看着萧启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说出两个字: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,踉踉跄跄地走出乾清宫。阳光照在她身上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清辞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其实也很可怜。被太后利用了一辈子,到死都活在谎言里。
萧启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沈清辞,”他说,“你赢了。”
清辞摇了摇头:“臣妾没有赢。赢的,是真相。”
萧启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“是啊,”他说,“真相赢了。”
他走到龙椅边,坐下,看着殿外的阳光。
“你们都走吧。”他说,“让朕一个人静静。”
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,行礼退下。
走出乾清宫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清辞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桂花的香气,甜甜的,暖暖的。
活着,真好。
活着,就能看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晚棠握住她的手,两人并肩站在阳光下。
远处,传来钟声,悠远绵长。
新的一天,真的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