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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0章 深宫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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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定入宫的那一刻,清辞反而平静了。

那种平静很奇怪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放弃挣扎,任由身体沉入水底——不是绝望,是解脱。最坏的结局不过一死,可死有什么可怕?母亲死了,姜姨差点死了,晚棠的父亲生死未卜。她还有什么好怕的?

“什么时候走?”晚棠问。

“现在。”清辞起身,将那张绢帛贴身藏好,“越早越好。容华随时可能动手。”

晚棠点头,走到门边,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。夜色浓重,月亮被云遮住,院子里黑漆漆的,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
“小顺子在外面。”她回头,“让他准备马车?”

清辞摇头:“不坐马车。太显眼。我们走着去。”

“走着去?”晚棠皱眉,“从这儿到皇宫,少说也有二十里。”

“那就走二十里。”清辞已经开始收拾东西——几块干饼,一壶水,两把匕首。她把一把匕首塞给晚棠,“你伤还没好利索,能行吗?”

晚棠接过匕首,插在腰间,嘴角勾起一丝笑:“死不了。”

两人悄悄出了禅房。小顺子正在院门口等着,见她们出来,愣了愣:“娘娘,这么晚了……”

“小顺子,”清辞压低声音,“你回去吧。今夜的事,就当不知道。”

小顺子急了:“娘娘要去哪儿?奴才跟着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清辞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你跟着反而容易暴露。回去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如果天亮后我们没回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就去告诉姜司药,让她自己保重。”

小顺子的眼眶红了,张了张嘴,最终只说出一个字:“是。”

他跪下,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,并肩走出栖霞寺的后门。

夜风很冷,吹得人骨头疼。两人沿着山道往下走,脚下是碎石和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月亮偶尔从云缝里探出头,照出前路模糊的轮廓,随即又缩回去,把一切都交给黑暗。

“清辞,”走了一会儿,晚棠忽然开口,“你怕吗?”

清辞想了想,老实回答:“怕。”

“怕还去?”

“怕也去。”清辞看着前方沉沉的夜色,“有些事,怕也得做。”

晚棠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模糊,却格外真切: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,你这么有种。”

清辞也笑了:“我以前也没发现,你这么会夸人。”

两人不再说话,专心赶路。

山路崎岖,走得极慢。晚棠的伤还没好利索,走一段就要歇一歇。清辞扶着她,一步步往前挪。好几次晚棠差点摔倒,都是清辞死死拽住她。

“对不起。”晚棠喘着气说,“拖累你了。”
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清辞扶她靠着一棵树休息,从怀里摸出水壶递给她,“你救我的时候,可没说过这种话。”

晚棠接过水壶,喝了一口,忽然问:“清辞,你说,咱们能活着回来吗?”

清辞沉默。她不知道。她真的不知道。

“能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一定能。”

晚棠看着她,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她忽然伸手,握住了清辞的手。
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一起活着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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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整整两个时辰,天边开始泛白时,她们终于看到了皇城的轮廓。

晨曦中,那些飞檐翘角像一只只蹲伏的巨兽,沉默地注视着她们。宫墙高大,朱红的大门紧闭,门上的铜钉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。

“怎么进去?”晚棠低声问。

清辞也在想这个问题。宫门要到辰时才开,现在离辰时还有一个多时辰。她们等不了那么久。

“角门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一个角门,平时没人把守。”

那是她刚入宫时,有一次随皇后出宫进香,偶然发现的。角门在皇城东侧,偏僻得很,平时只供运粪水的车辆出入。

两人沿着宫墙摸索,终于找到了那扇角门。门是木头的,已经有些腐朽,门上的铁锁也锈迹斑斑。

晚棠拔出匕首,插进锁缝,用力一撬——“咔哒”一声,锁断了。

门推开一条缝,两人闪身进去。

里面是一条狭长的夹道,两侧是高高的宫墙,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。夹道里堆着些杂物,破旧的木桶,腐烂的稻草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
“往哪边走?”晚棠问。

清辞辨认了一下方向:“左转,穿过夹道,就是御膳房的后院。从那儿往西,过两道宫门,就是乾清宫。”

两人猫着腰,在夹道里快速穿行。御膳房的后院果然空无一人——这时候正是早膳时分,所有人都忙着伺候各宫主子用膳,没人会注意到后院。

穿过御膳房,前面是一条宫道。宫道上静悄悄的,偶尔有太监宫女经过,都是行色匆匆,没人多看她们一眼。两人穿着粗布衣裳,低着头,混在人群里,倒也不显眼。

过了一道宫门,又过了一道宫门。乾清宫已经在望。

那是一座巍峨的宫殿,坐落在三层汉白玉台基上,金黄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闪发亮。殿前站着八个侍卫,手持长戟,一动不动,像八尊雕像。

“进不去。”晚棠低声道,“有人把守。”

清辞也看见了。八个侍卫,个个精壮,硬闯是不可能的。

“后殿。”她说,“乾清宫有后殿,是陛下更衣休息的地方。后殿的门应该没这么多人把守。”

两人绕到后殿。果然,后殿门口只站了两个侍卫,而且看起来不那么警惕,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。

“怎么办?”晚棠问。

清辞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——迷药,她一直备着的。她把瓷瓶塞给晚棠:“你左,我右。数到三,一起撒。”

晚棠点头,接过瓷瓶,猫着腰往左边摸去。

清辞深吸一口气,握紧瓷瓶,往右边摸去。
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”

两人同时从暗处冲出,手中的粉末撒向那两个侍卫。他们还没反应过来,就觉得眼前一黑,软倒在地。

“快!”清辞推开门,闪身进去。

后殿里空无一人。陈设简单,一张榻,一张桌,几把椅子,墙上挂着几幅字画。正殿就在前面,穿过这道门就是。

两人穿过正殿的门,终于来到了乾清宫的正殿。

殿内很暗,所有的窗户都关着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幽幽燃烧。正前方,那张龙椅端坐在汉白玉台基上,金漆描龙,威严庄重。

“龙椅方,要移开龙椅才能打开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一起上前,用力推龙椅。

龙椅是檀木做的,沉得吓人。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,才把它挪开一尺。龙椅

“就是它。”清辞蹲下,用匕首撬那块砖。砖缝很紧,撬了半天才撬开一条缝。晚棠也过来帮忙,两人一起用力,“咔”一声,砖块被撬了起来。

砖块

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匣,巴掌大小,上面刻着繁复的云龙纹,锁是黄金做的,小巧精致。

清辞的手在颤抖。她捧起木匣,翻过来看——匣底刻着四个字:

“梅氏亲启。”

是母亲的字。

她的眼泪涌了上来,却死死忍住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

“拿到了。”她站起身,把木匣紧紧抱在怀里,“走。”

两人刚转身,殿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
阳光涌进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阳光中,一个身影缓步走进,华服锦衣,头戴金凤步摇,正是容华长公主。

她身后,跟着黑压压一片侍卫,将殿门堵得严严实实。

“等你们很久了。”容华微微一笑,“本宫就知道,你们会来。”

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下意识护住怀里的木匣,往后退了一步。

容华看着她的动作,笑容更深了:“那是什么?让本宫猜猜——真正的遗诏?”

清辞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死死盯着容华,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。

“别紧张。”容华慢慢走近,每一步都稳稳当当,“本宫今天来,不是来杀你们的。本宫是来给你们一个机会的。”

她停下脚步,距离清辞只有三步远。

“把遗诏交出来,”她说,“本宫放你们一条生路。包括慕容晚棠,包括你,包括姜司药,包括你们在乎的所有人。只要交出遗诏,本宫既往不咎。”

清辞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她看向晚棠,晚棠也看着她。

“别信她。”晚棠低声道。

清辞当然不信。容华的话,一个字都不能信。她杀了母亲,杀了那么多人,怎么可能既往不咎?

可她有什么选择?殿外全是侍卫,她们插翅难逃。

“长公主,”她开口,声音意外地平静,“我有一件事不明白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?你已经是长公主了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为什么要造反?”

容华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了正常。她看着清辞,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愤怒,有悲伤,有嘲讽,还有一丝……疲惫。

“你以为本宫想造反?”她忽然笑了,笑得很大声,笑到最后,那笑声里竟带了一丝凄厉,“你以为本宫稀罕这江山?”

她猛地收住笑,盯着清辞,一字一句道:“本宫做这些,只为了一个人。”

清辞愣了愣:“谁?”

容华没有回答。她转过身,背对着她们,望着殿外刺眼的阳光。

“姑母,”她喃喃道,“你可知道,本宫有多恨你?”

清辞的心猛地一颤。姑母?容华的姑母,不就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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