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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玫瑰的刺脉注射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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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丽莎的玫瑰园是山谷的奇迹,也是她毕生心血的结晶。她不培育常见的、温顺的品种,只痴迷于那些传说中的、带着危险之名的蔷薇:黑巫师、龙血、荆棘之心、夜之葬礼。她的玫瑰拥有最深邃的丝绒红、最妖异的蓝紫渐变、近乎黑色的神秘,以及令人窒息的、混杂着蜜糖与腐败气息的浓香。然而,与这极致之美相伴的,是同样极致的尖刺。那些刺并非寻常的防御性小勾,而是粗壮、锐利、带着暗红纹理、仿佛淬了毒般的狰狞存在,从深色的茎杆上肆意突出,像一件件为美丽量身定制的凶器。

艾丽莎自己对这些刺又爱又恨。爱它们赋予玫瑰一种“不可亵玩”的致命高贵,恨它们在她每一次修剪、牵引、甚至仅仅是欣赏时,留下的无数细碎伤口。她的双手和前臂,旧伤叠着新伤,留下一张淡粉色与银白色交织的、属于园丁的独特地图。

“你们这些不知感恩的小混蛋,”她常常一边小心地绕过一丛“龙血”的刺阵为其松土,一边低声抱怨,语气复杂,“我给了你们最好的肥料,最洁净的泉水,为你们驱虫,为你们遮阴……你们就用这个回报我?”她抬起手,指尖一道新鲜的沁血划痕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“这些丑陋的、多余的荆棘!没有它们,你们本该更完美!”

玫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,花香浓烈,仿佛在无声地反驳,或是……聆听。

变化始于那株“荆棘之心”。这是园中最桀骜的一丛,花朵是燃烧般的深红,刺也最长最硬,呈诡异的螺旋状。一天清晨,艾丽莎在为其修剪一根横生的病弱枝条时,尽管万分小心,指尖还是被一枚锐刺深深扎入。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锐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蔓延的灼热感。她迅速缩手,挤出一小滴血珠。伤口很快止血,但那种灼热感却残留下来,顺着指尖的细微血管,向上游走了一小段距离,才渐渐消失。

她没太在意。园丁被玫瑰刺伤,如同水手沾染海盐,是职业的一部分。

几天后,她被刺伤的指尖周围,皮肤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变化。最初是针尖大小、彩虹般的虹彩光泽,在某些光线下隐约可见,摸上去并无异样。接着,虹彩面积缓慢扩大,颜色变得更加鲜明,呈现出一种类似于汽油浮在水面的、变幻不定的瑰丽色彩,但被禁锢在皮肤之下。那片皮肤也开始变得异常光滑、紧绷,失去正常皮肤的纹理和柔韧感,触之微凉。

艾丽莎有些不安,但更多是好奇。这不像感染,不痛不痒,甚至……有种异样的、冰冷的“美丽”。她将其视为某种罕见的、植物汁液引起的皮肤色素沉积。

然而,当她在为一丛新到的“夜之葬礼”修枝,再次被刺,这次是手背。同样的灼热感,同样的虹彩在伤口周围皮肤下悄然蔓延。两处虹彩区域虽然不连接,但当她活动手指时,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的知觉在减弱,触感变得迟钝,仿佛隔了一层极薄的水晶。

真正的恐惧,始于一个午后。她蹲在一丛“黑巫师”前,凝视一朵即将盛放的花苞。那深紫近黑的花瓣紧紧包裹,边缘泛着铁锈红,美得令人心悸。她忍不住伸手,想去感受那花瓣的质地,指尖掠过茎杆——尽管戴着手套,一枚异常锋利的刺还是穿透了棉布,扎进了她的指腹。

这一次,感觉截然不同。

剧痛之后,并非灼热,而是一种冰凉的麻痹,迅速从指尖蔓延至半个手掌。紧接着,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极致痛楚与莫名快感的汹涌浪潮,顺着那冰冷麻痹的轨迹,冲击她的神经。她眼前瞬间闪过破碎的、扭曲的意象:腐烂的玫瑰花瓣在黑暗中燃烧,荆棘如活蛇般蠕动缠绕,浓香化为有形的、彩色的烟雾钻入七窍……幻觉持续了不到两秒,却让她浑身冷汗,瘫坐在地。

回过神来,她看向被刺的手指。伤口没有流血,但周围的皮肤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失去血色,变得透明,皮下浮现出更加浓烈、更加混乱的虹彩色块,这些色块如同有生命的油彩,在透明的皮肤下缓缓流淌、旋转、互相吞噬又分离。这片区域完全失去了知觉,冰冷,光滑,像一块镶嵌在肉体上的、不断变幻的彩色琉璃。

皮肤虹化症。

她终于明白了。那些抱怨,那些对“刺”的憎恶与诅咒,并未消散在空气中。玫瑰们“听”到了。它们那承载着致命美丽与防御本能的尖刺,将她的抱怨,连同她倾注在它们身上的、充满矛盾的爱与恨,以及玫瑰自身那种“以伤痛守护美丽”的诡异特质,混合、转化,酿成了一种无形的、恶毒的应答——一种“美丽毒素”。

这毒素不致命,却比死亡更残忍。它通过刺伤注入,将接触者的血肉,从最微观处开始,向着玫瑰的“理想形态”改造:剥离感知,赋予冰冷,涂抹上这种虚无的、变幻的、属于矿物或油彩的虹彩美丽。它在将人,缓慢地、局部地,变成一种类似“凝固的玫瑰之美”的、无生命的活体标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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