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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九:同榻而眠与第一幅星光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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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方婉凝轻声应道,终于彻底放松下来。

睡意像温暖的潮水,缓缓将她淹没。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,她模糊地想:原来,这就是两个人一起入睡的感觉。

不是孤单地躺在病床上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,不是独自在黑暗中睁眼到天明,而是知道身边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和温度,知道在漫长的黑夜里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
真好。

第二天清晨,方婉凝是被阳光唤醒的。她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翻了个身,脸几乎埋进了慕景渊的肩窝里。而他的手,依然握着她的手,一夜未松。

她的脸颊瞬间发热,想悄悄挪开,却发现自己的一缕头发不知何时缠在了他的睡衣扣子上。她小心翼翼地想解开,动作却惊醒了浅眠的慕景渊。

他睁开眼,眼神初时有些迷茫,随即迅速恢复清明。低头看了看两人纠缠的头发和紧握的手,他没有立刻松开,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帮她解开了那缕头发。

“早。”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。

“早。”方婉凝小声回应,终于得以挪开一些距离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。

慕景渊松开她的手,坐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——显然,为了不吵醒她,他保持了一个姿势很久。但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起身走向浴室:“你再躺会儿,我去准备早餐。”

浴室门关上,水声响起。方婉凝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
这就是……夫妻间最平常的清晨吗?

没有激情,没有浪漫,只有纠缠的头发,紧握的手,和一个因为怕吵醒对方而僵硬了半夜的肩膀。

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让她心动。

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“同榻而眠”的状态成了新的常态。最初几天还有些不自在和紧张,但很快,两人都适应了彼此的存在。慕景渊睡觉很规矩,几乎不动,呼吸平稳。方婉凝则相反,会不自觉地向热源靠近,有时半夜醒来,发现自己又蹭到了他身边。

每当这时,慕景渊总会很自然地伸出手臂,让她枕着,或者轻轻将她揽进怀里,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了千百遍。而方婉凝也会在迷糊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,再次沉入梦乡。

身体的靠近,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。白天相处时,那些小心翼翼的距离感似乎消融了许多。方婉凝开始更自然地向他表达需求——不是客气的“谢谢”,而是直接的“我想吃那个”、“帮我拿一下”。慕景渊也会更直接地表达关心——不是医生式的询问,而是丈夫式的“今天累不累”、“手还疼吗”。

周五晚上,康复师如约到来。在完成了常规训练后,康复师看着方婉凝这周的数据记录,点了点头:“方小姐,您这周的进步很明显。尤其是睡眠质量,数据显示深度睡眠时间增加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
方婉凝的脸微微发热,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慕景渊。慕景渊面色如常,仿佛康复师说的只是最普通的医学数据。

“所以,”康复师翻看着计划表,“我建议下周开始,户外步行时间可以增加到二十分钟,并且尝试一些轻微的地形变化,比如有小坡度的路。另外,手指精细训练的难度也可以适当增加。”

二十分钟。小坡度。方婉凝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她知道自己必须不断挑战新的极限,才能持续进步。而这一次,她没有以往的恐惧和抗拒,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和隐隐的期待。

周六,他们第一次尝试了公园步行。选择的是离家最近的一个小公园,人不多,路况简单。方婉凝依然走得很慢,需要时常停下来休息,但至少,她完成了二十分钟的目标,甚至尝试走了一段有轻微坡度的小路。

当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时,方婉凝看着眼前玩耍的孩子、散步的老人、跑步的年轻人,忽然轻声说:“景渊。”

“嗯?”

“等我再好一点,”她的目光追随着一只飞过草坪的蝴蝶,“我们能不能……一起去旅行?不需要很远,就去附近的城市,住一晚,看看不一样的风景。”

这是她出院后第一次主动提出“想要”做什么,而不是“需要”做什么。慕景渊转过头,看着她被阳光照亮的侧脸,和她眼中闪烁的、属于“憧憬”的光芒。

“好。”他低声应道,“等你再好一点,我们去。”

周日的下午,方婉凝将自己关在书房里。面前摊着素白的画纸,旁边是星河的小说稿。她闭着眼睛,回忆着第一章里那个关键场景:

“夏夜,山风清凉。少年躺在屋后的草地上,双手枕在脑后,仰望着漫天繁星。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天际,无数星辰闪烁,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。他想,如果我能收集这些星光,把它们装进口袋里,是不是就能永远留住这美好的夜晚?”

文字很美,画面感很强。方婉凝睁开眼睛,拿起铅笔。

这一次,她的手依然会抖,线条依然不够流畅。但她不再焦虑,只是专注地,一点一点地,将脑海中的画面转移到纸上。

她画了一片起伏的山峦,用简洁的线条勾勒出远山的轮廓。在山脚下,她画了一个小小的村庄,几栋简陋的房屋,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。然后,在村庄上方的山坡上,她画了一个躺着的少年,小小的,火柴人般简单,但姿态放松,仰头望着天空。

最后,是星空。她没有画很多星星,只画了几颗,大小不一,分布在天幕上。星星的形状歪歪扭扭,不像标准的五角星,但每一颗都用笔尖重重地点过,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印记,仿佛真的在发光。

画完了。方婉凝放下笔,看着这张简单的素描。它不完美,甚至可以说很粗糙。但她看着看着,眼眶却微微发热。

因为她在那些歪扭的线条里,看到了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——那种对星光的向往,那种想要留住美好的渴望,那种属于童年的、纯粹的、未被污染的希望。

她拿起画,慢慢走出书房。慕景渊正在客厅看医学期刊,见她出来,抬起头。

“画完了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方婉凝走过去,将画递给他,“第一幅。画得不好,但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慕景渊接过画,仔细看。他的表情很专注,眉头微微蹙着,像在审视一份重要的病历。许久,他才抬起头,看向她。

“很好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“星河会喜欢的。”

“真的吗?”方婉凝有些不确定,“可是画得这么……”

“真诚。”慕景渊打断她,“你的画里有真诚。这就够了。”

又是“真诚”这个词。他总是这样说。但这一次,方婉凝真正理解了它的含义。

不是技巧,不是天赋,而是你愿意将多少真心倾注在笔尖,愿意用多少情感去理解和表达那个故事。

“那我……明天扫描发给编辑?”她问。

“嗯。”慕景渊将画小心地放在茶几上,“告诉他们,这是第一幅。后面的,会陆续完成。”

方婉凝点点头,在他身边坐下。窗外,夕阳西下,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她看着那片绚烂的晚霞,忽然觉得,生活就像她刚才画的那幅画——也许不够完美,也许满是瑕疵,但只要你愿意真诚地去描绘,总会有人看懂你笔下的星光。

“景渊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,“谢谢你看懂我的画。”

慕景渊转过头,看着她。夕阳的余晖在她脸上跳跃,映得她眼眸清澈明亮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握她的手,而是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。

“不用谢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落在她心里,“我一直都看得懂。”

他一直都看得懂。看懂她的才华,看懂她的挣扎,看懂她的努力,也看懂她正在慢慢找回的那个、曾经闪闪发光的灵魂。

方婉凝的鼻子一酸,眼眶又热了。但她没有哭,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
慕景渊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随即放松下来。他伸出手臂,揽住了她的肩膀,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
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,看着夜色一点点漫上来,看着城市灯火渐次亮起,像地上的星河。

没有更多言语。

但有些东西,已经在无声中生长,在陪伴中坚固,在每一个同榻而眠的夜晚和每一个并肩而坐的黄昏里,慢慢长成了爱情最真实、最温暖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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