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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六:独处的三天与星光的重量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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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一,清晨六点,天光微亮。慕景渊已经穿戴整齐,将最后一件衬衫叠好放进黑色的行李箱。拉链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。

方婉凝靠在卧室门框上,看着他利落的动作。他今天要出差,去云岭乡三天。当地突降暴雨引发山体滑坡,冲毁了部分山路,也影响到远程会诊系统的基站。他需要去现场评估情况,协调抢修和后续的医疗支援。

“药箱在客厅电视柜第一个抽屉里,每种药都分装好了,上面标了日期和用量。”慕景渊没有回头,声音平稳如常,“冰箱里的食材够三天,都是半成品,热一下就能吃。康复师明天下午三点会来,我跟他确认过了。”

他拉过行李箱,转身看向她:“每天记得量血压和心率,数据记在本子上。如果有任何不舒服,立刻打我的电话,或者直接打给齐文兮,她的号码在紧急联系人列表第一个。”

方婉凝点了点头。这些话,从昨晚到今天早上,他已经重复了三遍。她知道他担心,也知道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——用最周全的准备和最清晰的指令,将她可能遇到的风险降到最低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,慢慢走过去,伸手想帮他整理一下衣领——那上面有个极细微的褶皱。

慕景渊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。不是拒绝,而是将她的手轻轻包在掌心。他的手指温热,带着薄茧,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。

“三天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目光沉静而深邃,“我尽量在周四晚上回来。”

“嗯。”方婉凝抬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山里下雨,路滑。”

很平常的叮嘱,却让慕景渊的眼神柔和了些许。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,松开她的手,提起行李箱:“我走了。”

方婉凝送他到门口。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转身,两人的目光在逐渐合拢的门缝中对视。没有多余的话语,没有拥抱或亲吻,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,直到门完全关闭,金属面板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下行。
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方婉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转身,环顾这个突然显得空旷许多的公寓。阳光房里的薄荷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,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昨晚她练习用的吉他,书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是摊开的画纸和星河的小说稿。

三天。七十二个小时。她需要独自面对所有日常——吃饭、吃药、康复训练、处理那些突如其来的孤独感,以及……面对自己。

第一天过得还算平稳。

她按照慕景渊留下的清单,按时吃饭,按时吃药,按时测量血压和心率。数据都正常,她认真地记录在本子上。下午,她完成了当天的康复训练——扶着墙走了二十分钟,做了手指抓握练习,还尝试了新的平衡训练。

黄昏时分,她坐在阳光房里,翻开了星河的小说稿。

《星光收集者》。书名很美。文稿的扉页上,除了星河的照片和签名,还有他生前写的一段话:

“我们每个人都是星光收集者。在漫长的生命旅途中,我们遇见一些人,经历一些事,感受一些情绪。这些瞬间,就像夜空中的星星,有些明亮耀眼,有些黯淡微弱,但都在我们的记忆星空中留下痕迹。”

“这本书,是我收集的一些星光。现在,我将它们交给你。愿它们也能照亮你的夜。”

方婉凝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印刷体的字,眼眶有些发热。星河总是这样,用最温和的方式,说着最深刻的话。

她开始读正文。故事从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孩子开始,他每天晚上都躺在草地上看星星,梦想着有一天能走出大山,去收集世界上所有的星光。后来,他长大了,真的走出了大山,经历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,经历了爱情的甜蜜与背叛,经历了友情的温暖与离别。他收集了很多星光,也失去了很多。

文字很美,像星河本人一样,通透中带着淡淡的哀愁,却又始终怀有希望。

方婉凝看得很慢,很投入。当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,她才恍然惊觉,自己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。颈椎有些僵硬,眼睛也有些酸涩。

她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身体,慢慢走向厨房准备晚餐。冰箱里果然如慕景渊所说,摆满了分装好的半成品:一份已经腌制好的鸡胸肉,一份洗净切好的蔬菜,一份煮好的杂粮饭。她只需要加热就行。

微波炉嗡嗡作响,屋子里弥漫开食物的香气。方婉凝靠在料理台边,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——这是她第一次,完全独自地、没有人在旁边随时准备伸手扶一把地,度过一个完整的夜晚。

有点孤单,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种微弱的、新生的独立感。

晚餐后,她照例练习吉他。今天她开始尝试《乌兰巴托的夜》的前奏。和弦转换依然生涩,旋律断断续续,但她能感觉到,手指比一周前稍微灵活了一点点。只是一点点,但足够让她坚持下去。

九点半,她洗漱完毕,躺到床上。床头柜上放着星河的小说稿,还有她这几天画的图书室标识草图。她拿起那张最新画的——依然是山、路、书和飞鸟,但线条流畅了一些,构图也更完整了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慕景渊发来的信息:

“已到县里,路况不好,明天进山。你怎么样?”

言简意赅,是他的风格。

方婉凝打字回复:“一切都好。按时吃饭吃药,训练也完成了。在看星河的小说。”

发送。

几秒后,回复来了:“嗯。早点休息。”

没有多余的话,但方婉凝知道,他那边信号可能不好,能发这几个字已经不容易。她放下手机,关了灯。

黑暗笼罩下来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光斑。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,忽然想起在医院的那些夜晚,监护仪的滴答声,消毒水的气味,还有那种沉甸甸的、仿佛永远也醒不过来的疲惫。

而现在,她躺在自己的床上,在自己的家里,听着窗外的车声,想着远在山里的人。

这算不算一种进步?

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,今晚她没有害怕,没有恐慌,只是平静地躺着,等待睡意降临。

第二天,挑战来了。

上午还好,她完成了常规的康复训练,继续看星河的小说,画了几张新的草图。但下午两点左右,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和心悸。心脏跳得很快,很不规律,胸口发闷,呼吸也有些困难。

恐慌瞬间攫住了她。她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,颤抖着手拿起血压计。测量结果:血压正常偏低,心率105次/分,偏快但还在可接受范围。

她深呼吸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是焦虑吗?还是真的心脏有问题?她该不该打电话?

手机就在手边。她点开通话记录,第一个名字就是慕景渊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
他在山里,路况不好,信号不好,有重要的工作要处理。她这点不舒服,也许只是暂时的,也许只是心理作用。如果贸然打电话,会不会打扰他?会不会让他分心?

犹豫中,她想起了紧急联系人列表里的第二个名字:齐文兮。

方婉凝拨通了电话。铃声响了几声,被接起。

“婉凝?”齐文兮的声音温和而清晰,“怎么了?”

“文兮姐,我……有点不舒服。”方婉凝的声音有些颤抖,“心跳很快,胸口闷,头晕……”

“别急,慢慢说。”齐文兮的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而沉稳,“你现在在哪里?一个人吗?”

“在家。景渊出差了。”

“好,你先坐下,或者躺下,保持平稳呼吸。告诉我,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?之前有过吗?”

方婉凝照做,躺到沙发上,一边深呼吸一边回答:“大概十分钟。以前……在医院的时候偶尔会有,但出院后这是第一次。”

“血压和心率测了吗?”

“测了。血压95/60,心率105。”

“嗯,血压偏低,心率偏快,但没有到危险值。”齐文兮的声音很镇定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出汗?手脚发麻?”

“没有出汗,手脚……有点凉,但不麻。”

“好。听着,婉凝,这很可能是焦虑引起的躯体症状。你一个人在家,可能会不自觉地紧张,身体就做出了反应。当然,也不能完全排除心脏的偶发问题,但根据你描述的强度和持续时间,大概率是前者。”

齐文兮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柔和:“你现在试着做深呼吸。用鼻子深深吸气,心里默数四秒,然后憋住四秒,再用嘴巴慢慢呼气,数六秒。重复几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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