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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五:远山的呼唤与独自在家的夜晚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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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的第三个周三,天气闷热得反常。天气预报说有雷阵雨,但整个上午天空都阴沉沉的,不见雨滴,只有粘稠的热浪包裹着城市。

方婉凝坐在书房的窗前,面前摊开一张素白的素描纸。铅笔在她右手手指间微微颤抖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
已经三天了。从慕景渊将《风到哪里去了》那本绘本交给她,请她为云岭乡图书室设计一个标识开始,她就坐在这里。面前摆着绘本,旁边是慕景渊给她的图书室简介和书目清单,还有她自己从网上找的一些关于云岭乡的资料和图片。

可她的手,仿佛有千斤重。

不是不会画。那些线条、构图、色彩的感觉,还在她脑子里。闭上眼睛,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个画面:连绵的青山,蜿蜒的小路,一个孩子仰头看着天空,风扬起他的衣角和头发,书本在手中摊开,文字像鸟儿一样飞向远方。

很美,很有意境。

但当她拿起笔,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转移到纸上时,手指就开始不听使唤地颤抖。简单的直线画成波浪,圆圈变成不规则的椭圆,连写几个字都歪歪扭扭。她试了又试,废纸扔了一张又一张,手腕酸了,眼睛花了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可纸上依旧一片狼藉。

那种无力感,像冰冷的海水,慢慢淹上来。

她以为她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自己——走路慢,手指笨,做什么都要花十倍百倍的力气。但当曾经最擅长、最热爱的事情也变得如此艰难时,那种挫败感还是尖锐得让人窒息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门铃声忽然响起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方婉凝放下笔,慢慢站起身,扶着墙走向玄关。透过猫眼,她看到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外。

“您好,慕景渊先生的快递。”门外传来声音。

方婉凝犹豫了一下。慕景渊交代过,如果她独自在家时有陌生人敲门,不要开门,先打电话给他确认。但他现在应该在医院,很忙。

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,防盗链还挂着。

“请放在门口就好。”她说。

快递员将一个不大的纸箱放在地上,递过签收单。方婉凝接过笔,手抖得厉害,签名歪歪扭扭,几乎认不出是什么字。快递员似乎见怪不怪,收了单子就离开了。

关上门,方婉凝将纸箱搬进来——不重,大概是文件或者小样品。她将纸箱放在玄关柜上,正准备回书房,手机响了。

是慕景渊。

“刚才有快递?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有些嘈杂,似乎是在走廊。

“嗯,一个纸箱,我放玄关柜上了。”方婉凝说。

“拆开看看。是云岭乡寄来的。”慕景渊顿了顿,“孩子们画的画,和给你的信。”

方婉凝愣住了:“给……我的?”

“嗯。图书室的事,我跟学校的老师提过,说你在帮忙选书,还打算设计标识。”慕景渊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孩子们知道了,说要谢谢你。”

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叫他,慕景渊简短地应了一声,然后说:“我这边有点事,晚点回去。你自己拆开看。还有,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雷雨,门窗关好。药按时吃。”

“嗯,知道了。”方婉凝轻声应道。

电话挂断了。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普通的纸箱,心跳莫名地有些快。孩子们画的画?给她的信?

她慢慢走回客厅,拿来裁纸刀,小心地划开封箱胶带。打开箱子,里面没有泡沫或填充物,只有厚厚一沓用报纸仔细包裹的东西。她一层层剥开报纸,露出里面的内容。

是画。几十张大小不一、用各种纸张画的画。有水彩笔涂的,有蜡笔画的,有铅笔素描,甚至还有用树叶和花瓣拼贴的。画面稚嫩,笔触笨拙,但色彩鲜艳,充满想象力。有画学校的,有画山的,有画想象中的图书室的,有画自己看书的样子的。每一张画背面都用铅笔写着名字和年龄:“王小虎,9岁”“李小花,8岁”“囡囡,10岁”……

而在这些画的最上面,是一个用作业本纸叠成的信封,上面用圆珠笔工工整整地写着:“给方阿姨”。

方婉凝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个信封,小心地拆开。里面是几页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,字迹稚嫩但工整,显然是孩子们商量着写的:

亲爱的方阿姨:

您好!我们是云岭乡中心小学的学生。慕叔叔告诉我们,您在帮我们选书,还要给我们图书室画画。谢谢您!

我们很喜欢看书,但是以前学校的书很少,很旧。王老师说,新图书室会有很多新书,还有音乐教室。我们都很高兴。囡囡说她以后要当音乐老师,小虎说要当科学家,我想当画家,像您一样。

这是我们画的画,送给您。希望您喜欢。也希望您的身体快点好起来。

祝您健康快乐!

云岭乡中心小学的孩子们

(附:每个人都签了名)

信的后面,是几十个歪歪扭扭的签名,有的还画了小太阳、小花或者笑脸。

方婉凝握着那几张薄薄的纸,看了很久很久。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,模糊了视线。她用力眨眼,泪水滴在纸上,晕开了几个圆点。

孩子们。那些她从未谋面、生活在遥远山区的孩子们。他们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们在感谢她,他们在祝她健康快乐。

而她,刚才还在因为画不出一张像样的草图而自怨自艾。

羞愧像潮水般涌上来,淹没了之前的挫败感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信和画小心地放在茶几上,然后慢慢走回书房。

重新在画桌前坐下。素白的素描纸依旧空白。铅笔在她手中依旧颤抖。

但这一次,她没有再盯着空白的纸发愁。她拿起那本《风到哪里去了》,翻开,一页页地看。画面很美,文字很诗意。她又拿起孩子们画的那些画,一张张地看。稚嫩的笔触里,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想象力。

然后,她闭上眼睛。

脑海中浮现的,不再是那些精致的构图和完美的线条。而是连绵的青山,泥泞的小路,简陋但干净的教室,孩子们脏兮兮却笑容灿烂的脸,还有他们眼中那种对书本、对知识、对外面世界的好奇和渴望。

风到哪里去了?

风吹过山岗,吹过田野,吹进教室,吹开书页。风带着远方的故事,带着梦想的种子,吹进孩子们的心里。

方婉凝睁开眼睛,拿起铅笔。

这一次,她的手依然在抖,笔尖落在纸上时,画出的线条依然歪歪扭扭。但她没有停。她画了一座山,线条不直,但山的轮廓出来了。她画了一条路,弯弯曲曲,但路的方向清晰。她画了一个小小的、火柴人般的孩子,仰头看着天空。她在孩子手中画了一本摊开的书,书页上,她试着画了几只简笔的小鸟——代表文字,代表故事,代表飞向远方的梦想。

画得很丑。真的,很丑。山像土堆,路像蚯蚓,孩子比例失调,小鸟像几根乱糟糟的线条。任何一个学过画画的人看到,都会摇头。

但方婉凝看着这张画,却轻轻地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这是她用这双颤抖的、笨拙的手,尽最大努力画出来的。它不完美,但它真实。就像她现在的生命,磕磕绊绊,满是瑕疵,但还在努力向前。

她将这张画小心地放在一边,重新铺开一张纸。

再试一次。

下午四点左右,天色愈发阴沉,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。方婉凝完成了第三张草图——比第一张好一些,至少能看出是个完整的画面了。她放下笔,活动着僵硬的手指和酸痛的肩颈。
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不是慕景渊,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。

“您好,请问是方婉凝女士吗?”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女声。

“我是。”方婉凝有些疑惑。

“您好,我是安和医院社工部的李老师。我们接到云岭乡中心小学王老师的电话,说您为图书室设计标识的事。王老师很感动,托我转达谢意,同时想请问您,如果方便的话,能否将设计初稿电子版发给我们?我们想给孩子们看看。”

方婉凝愣住了。她的草图……那么丑的草图,要给孩子们看?

“我……我画得不好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有些干涩,“手还不太稳,画得很粗糙……”

“没关系。”李老师的声音很温和,“王老师说,孩子们就是想看看‘方阿姨画的画’。不管画得怎么样,都是您的心意。而且,孩子们说不定能从您的画里,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
不一样的东西?方婉凝看着自己那几张歪歪扭扭的草图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我……没有电子版。”她说,“我只会手绘,而且画在纸上……”

“那您方便拍张照片发给我吗?我转给王老师。”李老师说,“用手机拍就行,清楚就可以。”

挂断电话后,方婉凝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几张草图,心里挣扎。真的要发过去吗?这么丑的画……

但想到那些孩子们期待的眼神,想到那封信上稚嫩却真诚的字迹,她最终还是拿起手机,选择了画得相对最完整的那一张,调整角度,对焦,按下了快门。

照片里的画,在手机屏幕上显得更加粗糙和稚拙。她犹豫了几秒,还是打开微信,找到了李老师发来的名片,添加好友,然后将照片发了过去。

附带一句简短的话:“草图,很不成熟,请见谅。”

发送。

然后,她像完成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,瘫坐在椅子里,心跳得有点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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