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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五:远山的呼唤与独自在家的夜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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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后,李老师回复了:“收到,谢谢方女士!画得很棒,很有意境!我会马上转给王老师。”

棒?方婉凝苦笑了一下。这位李老师,真是善良。

窗外雷声更近了,天色黑得像傍晚。她起身去关窗,检查了所有的门窗。然后回到客厅,将孩子们画的那些画和信,一张张整理好,用一个大文件夹小心地装起来。

做完这些,她感到一阵疲惫袭来。今天用脑用手过度了。她看了一眼时间,下午四点半。慕景渊通常六点到七点之间回家。

她该准备晚餐了。

冰箱里有慕景渊提前准备好的食材:切好的鸡胸肉,洗干净的蔬菜,煮好的米饭。他总是什么都安排好,生怕她独自在家时会饿着或累着。

方婉凝拿出食材,慢慢开始准备。她没有急躁,只是耐心地、一点一点地做。厨房里响起缓慢而规律的炒菜声,混合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和雷声。

五点半,简单的晚餐准备好了:鸡丁炒西兰花,番茄蛋汤,白米饭。菜相很普通,味道想必也很普通,但至少是她独立完成的。

她将饭菜用保温盖盖好,走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,打开电视。新闻正在播报即将到来的雷雨天气,提醒市民注意安全。

手机屏幕亮了。是慕景渊发来的信息:

“临时有一台紧急手术,大概八点后才能结束。你自己先吃,不用等我。门窗关好,如果打雷害怕,就开灯。”

方婉凝看着那条信息,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,回复:“知道了。注意安全。”

发送。

窗外,第一道闪电划破天空,紧接着是轰隆的雷声。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幕。

屋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。只有电视的声音,和窗外哗哗的雨声。

独自在家的夜晚。雷雨交加的夜晚。

方婉凝抱紧了怀里的抱枕。如果是以前,她可能会害怕。但现在,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灯火。

她想起在医院的那些夜晚,听着监护仪的滴答声,看着天花板,心里一片荒芜。那时候的她,连独自面对一场雷雨的勇气都没有。

而现在,她可以了。可以独自在家,可以自己做饭,可以看着窗外的暴雨,心里一片平静。

这算进步吗?算吧。

她拿起遥控器,换了个频道,是一个音乐节目。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首老歌,《乌兰巴托的夜》。旋律悠远苍凉,带着草原的气息。

方婉凝静静地听着。忽然想起,很久以前,叶黎川也喜欢这首歌。他说,歌词里那种对远方的思念和孤独,很打动他。那时候他还开玩笑说,等婉凝吉他弹好了,他要听哥和婉凝一起合奏这首歌。

后来,他没能等到。

后来,她差点忘了这首歌。

雨还在下,雷声渐远。方婉凝关掉电视,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她走到书房,拿起吉他,回到客厅坐下。

手指按上琴弦。她试着回忆《乌兰巴托的夜》的和弦。C,G,A,F……好像还有E,D。旋律在她脑海里回响,手指却跟不上。

她弹了几个和弦,断断续续的,不成调。但她没有停,只是反复地练习着那几个转换,听着琴弦在寂静的雨夜里发出单调而重复的声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。方婉凝停下手指,抬起头。

慕景渊推门进来,身上带着雨水的湿气和医院的消毒水味。他的头发有些湿,白衬衫的肩膀处颜色略深,显然是淋了雨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
他看到客厅亮着灯,看到她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,几不可查地怔了一下。

“还没睡?”他关上门,换下湿了的外套和鞋。

“在练琴。”方婉凝放下吉他,慢慢站起来,“你吃饭了吗?”

“手术结束后吃了个面包。”慕景渊走到她面前,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“雷雨,一个人在家,怕吗?”

方婉凝摇摇头:“不怕。”

慕景渊看着她平静的眼神,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

他走向厨房,看到料理台上盖着保温盖的饭菜,脚步顿了一下。掀开盖子,简单的两菜一汤,还冒着温热的气息。

“你做的?”他回头看她。

“嗯。”方婉凝慢慢走过去,“可能不太好吃……”

慕景渊拿起旁边的筷子,夹了一小块鸡丁送进嘴里,咀嚼,吞咽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。

“很好吃。”他说,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肯定。

方婉凝的心轻轻落回实处。她看着他脱下白衬衫,换上家居服,然后坐下吃饭。她坐在他对面,静静地看着。窗外的雨渐渐小了,变成淅淅沥沥的细响。

“孩子们的画和信,我看了。”慕景渊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,“也收到了李老师转发的照片。”

方婉凝的心提了起来:“那个草图……画得很差。”

“不差。”慕景渊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王老师打电话给我,说孩子们看了照片,很喜欢。他们说,方阿姨画的画,很像他们心里的图书室——山,路,书,还有飞走的小鸟。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囡囡说,那些小鸟是故事,飞进他们心里。”

方婉凝愣住了。孩子们……真的看懂了?从那么粗糙拙劣的画里?

“有时候,完美不是最重要的。”慕景渊放下筷子,声音低沉而平稳,“真诚才是。你的画里有真诚,孩子们感受到了。”

真诚。

方婉凝低下头,看着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手指。是啊,她画得不好,但她是真的想为那些孩子们做点什么,是真的在用心画。也许,这就够了。

“我明天……再画几张。”她轻声说,“多几个方案,你们可以选。”

“好。”慕景渊应道,继续吃饭。

饭后,慕景渊收拾了碗筷。方婉凝没有立刻回房,而是抱着吉他,坐回客厅。雨已经完全停了,夜空被洗过,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
慕景渊从书房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在她身边坐下,将文件夹递给她。

“星河先生小说的整理稿,第一册。”他说,“出版社的编辑初步校对过了,想请你看看插图风格和封面设计的方向。”

方婉凝接过文件夹,打开。里面是打印整齐的文稿,扉页上写着书名:《星光收集者》。旁边是星河那张温和带笑的照片,还有他手写的签名。

她的鼻子一酸。星河……那个豁达通透的人,他的文字终于要变成书了。而她,被嘱托要帮忙完成插图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怕我画不好……”

“不急。”慕景渊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,平稳而坚定,“先看稿子。画的事,慢慢来。星河不会要求完美,他只希望,有人能将他的故事继续讲下去。”

方婉凝用力点头,将文件夹紧紧抱在怀里。

夜深了。慕景渊站起身:“不早了,休息吧。”

“嗯。”方婉凝也慢慢站起来,抱着文件夹和吉他,走向卧室。

在门口,她回过头。慕景渊还站在客厅里,背对着她,望着窗外雨后清澈的夜空。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挺拔而孤独。

“景渊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
慕景渊回过头。

“晚安。”她说。

“……晚安。”他低声回应。

方婉凝走进房间,关上门,没有锁。她将文件夹和吉他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,然后躺下。窗外,城市已经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。
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:云岭乡孩子们稚嫩的笑脸,星河温和的眼睛,慕景渊沉稳的背影,自己那几张歪歪扭扭却真诚的草图……

还有,那首《乌兰巴托的夜》。旋律在心底轻轻回响。

也许明天,她可以试着弹弹看。

慢慢来,总能弹会的。

就像生活,慢慢走,总能走下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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