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看望以及真相(1/2)
假期剩余的时光,像指间流沙般悄然滑落。艾尔德庄园的日子依旧维持着那种刻意营造的平静节奏,但空气里已然沉淀下了一些无法忽视的重量——关于纽蒙迦德的疯狂“长期项目”,关于那场搅动了我与小巴蒂之间本就复杂关系的、混合着戏谑与真实的“担心”风波,还有那日益逼近的霍格沃茨开学日,以及开学日背后,伏地魔真正回归后魔法界必然到来的、愈发险恶的暗流。
在离开艾尔德庄园返回学校前的最后几天,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我需要去看看塞德里克·迪戈里。
那个因为我干预了索命咒,而处于一种非生非死、深度魔法昏迷状态的赫奇帕奇勇士。死神交易的“情感剥夺”代价已经过去,感知恢复敏锐后,那个在墓地月光下苍白静止的身影,偶尔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。不是因为愧疚(我选择干预,并支付了代价,这很公平),更像是……一种确认。确认我那次“越界”的结果,确认那个被我从死亡边缘强行留下的“奇迹”,如今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。
况且,我隐隐觉得,在即将踏入更加动荡的新学期前,去见见他,或许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手中这枚“棋子”(或者说,我制造的“变量”)的分量。
我告诉了小巴蒂这个打算。他没多问,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沉静(或者说麻木)的灰蓝色眼睛看了我一眼,点了点头。似乎对于我任何出人意料的举动,他都开始逐渐“适应”了——或者说,放弃揣测了。
我们再次使用了复方汤剂和混淆咒。这次我们伪装成一对来自赫奇帕奇家族远亲、前来探望不幸勇士的年轻姐弟(或者表亲)。相貌普通,衣着朴素,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拘谨。小巴蒂扮演的“弟弟”显得有些过分沉默和僵硬,但我挽着他手臂的力道,和偶尔低声的“提醒”,足够让他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肃穆而忙碌的氛围里,不至于露馅。
圣芒戈的五楼——魔咒伤害科—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,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、属于长期病患的凝滞感。走廊上来往的治疗师和访客都压低了声音,神情严肃。塞德里克·迪戈里的病房是特护单间,门外有魔法部派来的便衣傲罗(名义上是保护,实则有监视意味)值守,不过对于持有伪造的“赫奇帕奇家族”探视许可(通过青砚哥哥的渠道“润色”过),且混淆咒施加得当的我们,并未引起过多盘查,只是例行登记后便放行了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(麻瓜与魔法结合的监测设备)发出极其规律、轻微的滴答声。窗帘半掩,光线柔和。塞德里克·迪戈里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闭着眼睛,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。他看起来比在迷宫和墓地时清瘦了一些,但脸色并非死灰,反而透着一丝奇异的、仿佛被魔法维持着的红润。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规律而缓慢。若非知晓内情,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普通病人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
我走到床边,静静地看着他。灵狐从我伪装过的外套口袋里探出一点脑袋,光屑微微波动,传递来一种复杂的感应——生命的气息确实存在,但非常微弱、凝滞,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存着,底下是几乎停止流动的活水。更深处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属于彼岸花力量残留的、介于生死之间的特殊印记。那是我强行干扰索命咒时留下的“锚点”,也是维持他这种状态的关键之一。
小巴蒂站在门口附近,背对着我们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走廊的动静,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他对我来探望这个“奇迹”似乎并无兴趣,更像是在履行一项不得不做的护卫任务。
我没有触碰塞德里克,也没有尝试用任何魔法探测。只是看着。看着他年轻的脸庞,那上面还残留着霍格沃茨优秀学生的明朗轮廓,尽管此刻被一种绝对的静止所覆盖。我想起他在迷宫里警惕而坚定的眼神,想起他毫不犹豫与哈利共同触碰奖杯的瞬间,想起在墓地,那道绿光袭向他时,他眼中可能闪过的惊愕与……未尽的不甘。
我救了他吗?从索命咒下抢回了一线生机。但代价是,他困在了这种不生不死的夹缝里。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和魔法伤病专家们对此束手无策,只能归咎于“索命咒的未知变异影响”和“强大的求生意志带来的奇迹”。他们用尽方法维持他的生理机能,却无法唤醒他沉睡的意识。他的灵魂(如果还存在)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梦境,或者更糟,停留在了索命咒降临前那一刹那的永恒瞬间。
这比死亡更好吗?我不知道。对于信奉“死亡是伟大解脱”的我而言,这种状态或许更加……残酷。它剥夺了终结的平静,只留下无尽等待的虚无。
但这是我当时能做的唯一选择。在那种情况下,彻底逆转索命咒已不可能,我只能用白色彼岸花之力强行扭曲其“即死”规则,将结果导向一个模糊的、非生非死的“停滞”点。这已经严重越界,并因此背负了死神交易的代价。
我轻轻吐出一口气。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,此刻听来像是一种冷漠的倒计时,计算着这种诡异平衡还能维持多久。
“该走了。” 小巴蒂压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。门外的傲罗似乎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接或巡查。
我点了点头,最后看了塞德里克一眼。
然后,我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动作。
我微微俯身,靠近他的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人(或许加上灵狐)能听清的、极其轻微的气音,清晰地说道:
“愿命运保佑你,塞德里克·迪戈里。”
这句话,和我之前对小巴蒂描述“索命咒变种”时,那句充满黑色幽默和冰冷仪式的“愿命运保佑你”如出一辙。但此刻说出来,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戏谑或讽刺。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平静,以及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……某种期望?
期望什么?期望他这被强行停滞的命运,最终能找到一个出口?无论是苏醒,还是真正安息?期望我这番越界干预,最终不会只是一个徒劳而残酷的玩笑?
我不知道。
说完,我直起身,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门口。灵狐缩回口袋,光屑平稳。
小巴蒂在我靠近时,极快地瞥了我一眼,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,似乎捕捉到了我最后那句低语,但并未多问。我们默契地保持着一前一后、略带忧色的“探病亲属”姿态,沉默而顺利地离开了圣芒戈。
回到艾尔德庄园,卸去伪装,我们各自返回住处。一路无话。
但那句“愿命运保佑你”,却仿佛留在了圣芒戈五楼那间安静的病房里,留在了塞德里克·迪戈里永恒沉睡的耳边,也留在了我自己的心底。
探望塞德里克,像是对上学期末那场惊心动魄的墓地事件,画上了一个平静而略带沉重的句点。我看到了自己“越界”的成果,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、无法掌控的变数与代价。
假期,真的快要结束了。
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声,似乎已经在遥远的地方隐约响起。新的学年,新的棋局,新的危险与秘密,正在前方等待着。
而我,带着关于格林德沃的“长期项目”,带着与小巴蒂之间愈发微妙难言的关系,带着对塞德里克那句不知是祝愿还是嘲弄的低语,也带着彼岸花契约与预言加身的沉重,即将再次踏入那座古老的城堡。
风暴将至。
而我,这个自称“旁观者”却又不断介入的“变量”,这次,又会将命运的轨迹,引向何方呢?
至少,在出发前,我给出了我的“祝福”。
无论命运是否接受。
开学前的最后几日,阳光似乎也变得匆忙起来,灼热而短暂,仿佛急着为这个漫长又暗流汹涌的夏天收尾。霍格沃茨的来信准时抵达艾尔德庄园,厚重的羊皮纸上印着校徽,列出了五年级需要采购的书籍和物品清单。
我的目光在一项项物品上扫过,羽毛笔、羊皮纸、标准药剂原料……最后停留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本那一栏:
《魔法防御理论》,威尔伯特·斯林卡着。
我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又是理论书。回想过去四年,洛哈特的自恋小说,卢平教授实用的实践课(虽然短暂),还有上学期假穆迪(小巴蒂)那些残酷却有效的“演示”……相比之下,这本《魔法防御理论》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陈腐的、纸上谈兵的味道。
“看来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,偏好‘安全’的理论教学。” 我将信纸递给坐在对面、正安静喝着茶的小巴蒂(经过一个暑假,我们在某些时刻已经能这样相对“平和”地共处一室,各自做着自己的事)。
他接过信纸,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清单,在看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本时,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,嘴角泛起一丝熟悉的、略带讥诮的弧度。
“斯林卡。” 他低声念出作者名,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一个老古板,着作等身,但据说实战经验少得可怜。他的理论……四平八稳,挑不出错,也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。”
“听起来像是魔法部会喜欢的类型。” 我评论道,起身准备换衣服,“正好,有些魔药材料需要补充,顺路去把书买了。”
小巴蒂放下信纸,没有立刻表态。自从那次圣芒戈探望后,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沉默,关于塞德里克,关于那句“愿命运保佑你”,关于许多未言明的复杂思绪。但他对于外出的抗拒明显减少了,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这种伪装下的短暂“放风”,或许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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