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宝贵巴蒂克劳奇视角(1/2)
(小巴蒂·克劳奇的视角)
门在她身后合拢,那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像是切断了我与外部世界最后一丝鲜活(或者说,疯狂)联系的闸刀。
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时持续的、低微的噼啪声,以及窗外渐渐沥沥、似乎永无止境的雨声。然而,这惯常的、令人麻木的寂静,此刻却像一片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表面看似恢复了平滑,底下却暗流汹涌,满是浑浊的泥沙和破碎的涟漪。
我僵硬地坐在扶手椅里,手掌下意识地紧握成拳,指尖深深陷进掌心,传来钝痛,却丝毫无法驱散脑海中那团混乱的、几乎要炸开的思绪。
纽蒙迦德。
格林德沃。
她想去看看。不是作为学生参观历史遗迹,不是作为学者进行学术访问,而是……以一种我无法完全理解,却本能感到战栗的方式,去“验证”和“感受”。
这个念头本身就足够疯狂。更疯狂的是她那副讨论“长期项目”的架势——分析魔法阵原理,研究身份绑定的漏洞,探讨唤醒一个被囚禁半个世纪、可能早已疯癫的黑魔王的可能性……她像是在规划一次跨年级的魔法实践,或者筹备一篇需要大量田野调查的论文,冷静,条理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兴致盎然。
而这还不是最让我心神不宁的。
是她那双眼睛。当她说出“巴蒂是在担心我,不想我死吗?”时,那双琥珀色的、大多数时候深不见底、平静无波的眼睛里,倏然漾开的,是货真价实的、带着温度的笑意和促狭。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,精准地捕捉到了猎物最细微的慌乱。
担心。
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针,猝不及防地扎进我早已锈蚀麻木的神经。我立刻反驳了,用愤怒和刻薄武装自己。但心底那瞬间的悸动和狼狈,骗不了自己。当她笑嘻嘻地说出“那还真是……宝贵”时,我几乎能听见自己外壳碎裂的细微声响。
宝贵?什么宝贵?我的警告?还是我那可笑的、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、一丝丝可能存在的……在意?
我猛地闭上眼,试图将那张带着促狭笑意的脸,和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但取而代之的,却是更多纷乱的画面。
是她递给我那杯热茶时指尖的温度(虽然很快被我警惕地忽略);是她站在麻瓜超市货架前,耐心地向我解释那些毫无魔力波动的商品用途时,平淡却清晰的语调;是她在花园里指出一种罕见魔法植物时,侧脸上被阳光镀上的一层柔和光晕(哪怕那可能是伪装);甚至更早,在她用那种冰冷到极致的逻辑,剖析我对父亲的恨意之下可能存在的、扭曲的眷恋时,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……
不。停下。
我是巴蒂·克劳奇。小巴蒂·克劳奇。狂热的食死徒,黑魔王最忠诚(曾经)的仆人,从阿兹卡班逃脱(又被劫持)的囚徒。我的世界里应该只有对黑魔王的信仰,对纯血理念的坚持,对力量与恐惧的崇拜,以及……对那个囚禁我、塑造我又最终“抛弃”我的父亲的、永恒的恨。
不该有这些。不该有这些琐碎的、平淡的、甚至带着一丝荒谬“日常感”的片段。不该有这种被看穿、被戏弄、甚至被……牵动的感觉。
“长期项目”……
我睁开眼,目光空洞地落在跳动的火焰上。火苗扭曲着,变幻着形状,像是她那些天马行空又危险至极的念头。
她说得对。这不是现在就要去执行的疯狂自杀。这是一个被她摊开在时间轴上的、需要耐心和准备的危险拼图。而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如果她只是冲动地、不顾一切地要去,我或许还能用“疯子”、“找死”来简单定义,然后冷眼旁观(或者暗中做点什么?)。但她不是。她在计划,在等待,在收集信息。她将疯狂理性化,将危险日常化。这让她变得更加不可预测,也更加……坚韧。
像一个在黑暗中缓慢编织蛛网的捕食者,目标遥不可及,但她不疾不徐,享受着编织过程本身,随时准备在时机到来时,给出致命一击——无论是对纽蒙迦德的防护,对格林德沃的沉寂,还是对……她自己那深不可测的好奇心与命运的嘲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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