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4章 宝贵巴蒂克劳奇视角(2/2)
而我,被困在这张网的一角。被迫成为她的“技术顾问”,被动地提供着关于黑暗、关于监狱、关于那些我宁愿永远埋藏的记忆碎片。甚至,在不知不觉中,被她用那种奇特的方式——时而尖锐如刀,时而轻快如风——撬开了心防的一角,窥见了我自己都不愿面对的、那片属于“巴蒂”而非“食死徒”的荒芜废墟。
还有她最后那个问题。关于“关键看守”的特征。她真的在思考可行性。不是在开玩笑。
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脊椎蔓延开来,比阿兹卡班的摄魂怪带来的冰冷更加清晰,更加……真实。这寒意并非仅仅源于纽蒙迦德的危险,更源于我对自己处境的清醒认知,以及对那个将我拖入这诡异棋局的东方女孩,那份日益加深的、混合着忌惮、困惑、以及一丝扭曲理解的复杂情绪。
壁炉里的火小了些,需要添柴了。但我没有动。
雨似乎快停了,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惨淡的、黎明前的微光,斜斜地照进房间,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亮斑,恰好落在那堆早已冷却的、化为粉末的玻璃杯残骸上。
那堆粉末无声地提醒着我,她所拥有的、以及她所理解的“力量”,与我所熟知的魔法,存在着多么本质的差异。她能赋予无生命的玻璃以“痛苦”并导致其存在崩解,她视死亡为“伟大的解脱”并可以彬彬有礼地“祝愿”他人踏上旅途,她好奇格林德沃的理念与囚禁背后的真相……
她到底是什么?
一个被东方古老家族驱逐(或自我放逐)的异类?一个被彼岸花(那是什么?)契约束缚的永恒徘徊者?一个被特里劳妮预言标记的“深渊引路人”?还是仅仅是一个……天赋异禀、思维异常、对世界和自己都充满了危险好奇心的……女孩?
我不知道。或许连她自己,也未必完全清楚。
但我知道一点:她不是我的同伴,不是我的看守,甚至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敌人”。她是一个“变量”。一个将我原本黑白分明、充满恨意与狂热的世界,搅动得一片混沌的、无法归类的“变量”。
而我,竟然开始习惯她的存在,甚至……在她那套疯狂的“长期项目”里,被动地扮演了一个提供信息的角色。
这认知让我感到一阵自我厌恶,却又无力挣脱。
窗外的天色更亮了一些。雨停了。
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在这座华丽而孤寂的庄园里,在看似平静的“休养”假象下,那个关于纽蒙迦德的疯狂念头,像一颗被种下的、带有剧毒的种子,已经悄然埋下。而播种的人,正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耐心和冷静,等待着它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发芽时机。
至于我……
我疲惫地靠进椅背,闭上了眼睛。
或许,我也在等待。等待着她下一步的行动,等待着她揭开更多的谜底,或者……等待着某一天,她真的会将那个疯狂的“旅行”付诸实施。
到那时,我又会站在哪一边?是冷眼旁观她走向毁灭?还是……不由自主地,被卷入她那场危险而华丽的、关于“验证”与“感受”的致命游戏?
没有答案。
只有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,和心底那片越来越浓重、越来越复杂的迷雾。
宝贵……
这个词,像个诅咒,又像个微弱的、我不愿承认的星光,在这片迷雾中,幽幽地闪烁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