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赤旗燎原:从郡王开始 > 第184章 江陵落日

第184章 江陵落日(1/2)

目录

浩子口一役的惨败,如同腊月的冰水,彻底浇灭了线国安心中最后一丝野战的侥幸。残兵败将龟缩进纪山、八岭山临时抢修的营垒,士气低迷,伤兵哀嚎遍野。而对面的明军,在取得大胜后并未急于强攻山垒,反而如同最老练的猎人,开始不紧不慢地布置陷阱,收紧包围。

周谌用兵,深得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”之精髓。他并未因一场野战大捷而头脑发热,强攻经营已久的荆州坚城。相反,他利用新军强大的野战威慑力和湖广军对地形的熟悉,开始了有条不紊的战术挤压。

首先,他命令马进忠率领湖广军精锐,配合新军骑兵和猎兵,以纪山、八岭山清军营垒为中心,进行不间断的袭扰和封锁。小股部队日夜轮番出击,射杀出营取水、砍柴的清兵,用轻型火炮(佛郎机、灭虏炮)轰击营寨栅栏,以狙击火铳精确猎杀敢于露头的军官和旗手。清军被压迫在狭小的营区内,动弹不得,饮水开始困难,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滑向崩溃边缘。

同时,周谌亲率新军主力,在长湖与长江之间的开阔地带,构筑起一道坚固的、由壕沟、土垒、木栅和炮兵阵地组成的弧形防线,其火炮射程足以覆盖纪山清军大营和长江部分江面。这道防线不仅彻底切断了纪山清军与荆州城的水陆联系,更像一把巨大的铁钳,将线国安派出的这支江北主力牢牢钳制、孤立起来。

“围而不攻,困死他们。” 周谌对章旷解释道,“线国安必不肯坐视江北精锐覆灭,要么出城来救,要么令其突围。无论哪种,都会露出破绽。而我军以逸待劳,凭垒固守,以铳炮歼敌,正是扬长避短。”

果然,荆州城内的线国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。江北近两万大军(浩子口损失后剩余)被围,求救文书一日数至。出城救援?浩子口的惨状历历在目,明军那恐怖的铳炮阵列和严整军容,让他不寒而栗。凭城固守,坐视江北军覆没?且不说兵力折损过半,荆州将成空城,单是朝廷的责难和军心的彻底崩溃,他就无法承受。

犹豫再三,线国安决定行险一搏。他命城内仅存的数千机动兵力,凑集大小船只,准备趁夜渡江,接应纪山守军突围,同时命令纪山守军做好准备,里应外合,向江边且战且走。

然而,他的计划早已在周谌和章旷的预料之中。杨彦昌的水师在石首大捷后,并未深入荆州正面与岸炮硬撼,而是分出王进才部陆军在公安一带登陆牵制,水师主力则悄然回师,潜伏在荆州下游的郝穴、普济一带港汊中,并广布哨船,严密监视江面。

四月十八夜,月黑风高。线国安派出的接应船队刚离码头,进入主航道,便遭到了杨彦昌水师的迎头痛击。明军以火船为前导,顺流直冲清军队形,随即炮船跟进猛轰。江面火光冲天,杀声震地。清军船队本就士气不高,夜间又遭突袭,顿时大乱,有的被焚,有的被俘,有的狼狈逃回南岸。接应行动彻底失败。

几乎在江面火起的同时,纪山方向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爆豆般的火铳齐射声。线国安命令纪山守军趁夜突围的信号刚刚发出,早已将清军营垒围得铁桶一般的明军,立刻发起了总攻。这一次,不再是袭扰。

新军的重炮被前推至抵近距离,在工兵(随军的匠作队和临时招募的民夫,在军官指导下作业)紧急构筑的炮位上,向清军营垒倾泻实心弹和开花弹(简陋的爆破弹)。木质的寨墙、栅栏在炮火下破碎、燃烧。早已忍耐到极限的清军,在军官的勉强约束和求生本能驱使下,打开营门,向外亡命冲去。

迎接他们的是死亡之雨。明军步兵以严密的横队排列,在军官尖锐的竹哨指挥下,进行着稳定而高效的轮番齐射。火光在夜幕中闪烁,硝烟弥漫,铅弹呼啸。冲出营门的清军成片倒下,尸体很快堆积起来。少数悍勇者冒死冲近,又被明军阵中突然刺出的长枪和刀牌手砍倒。明军的骑兵在两翼游弋,追杀着任何试图从侧翼逃窜的溃兵。

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突围很快变成了溃散,溃散又演变成了绝望的奔逃和跪地乞降。主将程廷俊在乱军中被炮火击中身亡,卢光祖率少量亲兵骑兵拼死冲出一条血路,消失在夜幕中,不知所踪。至天明时分,纪山、八岭山清军营垒全部易手,近两万清军,除数千溃散、千余被俘外,大部被歼灭。缴获的军械、粮草、骡马堆积如山。

江北之战的惨败,尤其是水陆两路救援的彻底失败,给予荆州守军心理上最后一击。当溃兵带回江北军全军覆没、主将阵亡的消息,当江面上漂浮着焚烧后的船只残骸和尸首顺流而下,荆州城内的恐慌达到了顶点。军心彻底瓦解,士兵逃亡现象日益严重,甚至出现了小股部队试图开城投敌而被镇压的事件。

线国安的权威,随着他嫡系主力的覆灭而轰然倒塌。城中剩余的绿营兵、临时征召的乡勇、乃至部分八旗兵,都对他阳奉阴违,甚至公开质疑。城中粮草虽还充足,但外援已绝,士气崩溃,这城还如何守?

四月二十二,周谌、章旷指挥大军,水陆并进,完成了对荆州城的最后合围。陆地上,新军和湖广军在荆州东、北、西三面挖掘壕沟,构筑炮垒,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城墙。水面上,杨彦昌的水师彻底封锁了江面,连一只小船也难以进出。明军甚至将缴获和自造的一些大口径臼炮(可发射重型开花弹)运抵前线,准备对城内进行轰击。

劝降的箭书每日射入城中,章旷亲自撰文,陈说利害,保证不杀降卒,不扰百姓,只诛线国安等首恶。城中人心更加浮动。

线国安自知大势已去,曾想过突围。但看看城外那严整的营垒,江面那密布的战船,再听听城中士卒绝望的叹息和百姓压抑的哭泣,他最终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。他一生征战,自诩知兵,却在这长江之畔,败得如此彻底,如此憋屈。他不怕死,但害怕以败军之将、失地之臣的屈辱方式死去。

他也曾想过投降。但想到北京城中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,想到严厉的朝廷法度,想到洪承畴可能的反应,他明白,即便投降,自己也难逃一死,甚至可能牵连家小。何况,他线国安,也是大清的提督、将军,岂能不战而降?

四月二十五,凌晨。天色未明,荆州城内忽然火光四起,杀声震天。并非明军攻城,而是绝望中的部分绿营兵在几个千总、把总的带领下发动了兵变。他们知道城破在即,不愿为线国安陪葬,企图打开城门,献城投降,以换取生路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