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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章 江陵血阵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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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历二十一年的早春,比往年更加寒冷,却也更加躁动。冰雪尚未完全消融,一股浓烈的战争气息,已如化不开的墨汁,弥漫在荆州(江陵)至夷陵(宜昌)之间的长江两岸。这里,即将成为决定湖广,乃至整个南明抗清大局命运的血肉磨盘。

荆州(江陵),这座控扼长江中游、南北锁钥的千年古城,此刻如同绷紧的弓弦。清湖广提督线国安将大营从夷陵前移至此,亲统湖北绿营主力四万余人,并汇集河南调来的援军一部,合计五万之众,沿江布防。江面上,重新拼凑起来的清军水师大小战船三百余艘,虽然新败于洞庭,士气不高,但数量仍不容小觑,在线国安严令下,日夜巡弋,封锁江面。荆州城高池深,粮草充足,线国安又驱使民夫,在城外挖掘壕堑,修筑炮台,广设木寨、鹿角,摆出一副凭坚城、依水师、结硬寨,稳守反击的架势。他知道,自己是北京朝廷的殷切期望,也清楚对面即将到来的,是携大胜之威、挟新锐之师的明军统帅周谌。此战若再败,湖广不保,他线国安也无颜再见江东父老。

三月中旬,周谌亲率的南京新军一万八千步骑,在沿途百姓夹道欢送与惊异目光中,抵达武昌。早已望眼欲穿的湖广总督章旷率文武出城十里相迎。两位老帅执手相看,章旷望着军容严整、器械精良、士气高昂的新军队伍,尤其是那数百门用骡马拖拽、闪着青铜幽光的野战火炮,以及士兵肩上那明显有别于旧式火绳枪的燧发火铳,不禁老泪纵横:“有此强军,湖广无忧,大明中兴有望矣!”

紧随其后,水师船队亦载着第二标兵营及大量辎重、匠役抵达武昌、汉阳码头。一时间,两镇码头帆樯如云,人马喧腾,军械物资堆积如山。武昌、汉阳、岳州三镇守军与新军会师,全军士气大振,求战之心高涨。

简单的休整与熟悉后,周谌与章旷、马进忠、王进才、杨彦昌等湖广将领进行了数次详细的军议。周谌仔细听取了湖广方面对清军兵力部署、水师状况、地理形势的介绍,尤其是线国安在荆州至公安、监利一带的防御体系。

“线蛮子学乖了,不再冒进,想凭江陵坚城和长江天险,耗我军锐气,待我师老兵疲,或阿济格从河南来援,再行反扑。” 章旷指着沙盘上荆州城外的层层工事说道。

“固守待援,确是老成之策。” 周谌凝视着沙盘,手指缓缓划过长江,“然其计之根本,在于长江水运之畅通,与其水师之优势。若能断其水运,破其水师,则荆州虽坚,亦成孤岛。粮尽援绝,不战自溃。”

“周经略所言极是!” 水师参将杨彦昌接口道,“末将等前次虽在洞庭有所斩获,然线蛮子水师主力犹在,且凭依荆州水寨,又有岸炮掩护,急切难下。若强攻,恐损失不小。”

“强攻自不可取。” 周谌沉吟道,“我新军所长,在于铳炮犀利,阵列严整,利于野战摧锋,而非蚁附攻城,亦非水战搏杀。攻城拔寨,水战破敌,还需倚仗章督师麾下湖广健儿与水师将士。”

他目光扫过众人,说出自己的方略:“我军当以己之长,攻敌之短。线国安欲凭坚城消耗我军,我偏不与其在城下纠缠。我意,以水师(杨彦昌部)并岳州镇一部(王进才部),大张旗鼓,伴攻监利、石首,做出溯江而上、直逼荆州正面之态,吸引其水师及沿江守军注意。”

“同时,以武昌镇主力(马进忠部)及我新军第一、第三标兵营,并炮队大部,自武昌、汉阳秘密渡江,集结于北岸。然后沿汉水北岸西进,做出绕袭荆门、襄阳,截断荆州与河南联系之态势。荆州乃线国安根本,襄阳、荆门若有失,河南援路断绝,其必分兵来救!”

“待其陆师被调动,离开坚固工事,于野战中遭遇我新军阵列与炮火……” 周谌眼中寒光一闪,“便是其覆灭之时!届时,我水师与岳州镇可趁其水师慌乱,寻机破敌。一旦其水师溃败,长江为我所控,荆州孤城,便如瓮中之鳖!”

“围城打援,调虎离山!” 章旷抚掌赞道,“经略此计大妙!将战场从对我不利的坚城之下,引至利于我发挥的野地之中!只是……大军北渡,瞒不过对岸清军哨探。线国安亦是宿将,若其识破,固守不出,奈何?”

周谌微微一笑:“故需虚则实之,实则虚之。我军北渡,声势要大,辎重要多,让他以为我主力确要北上。同时,可遣一支精悍偏师,多携旗帜,昼夜兼程,大张旗鼓向随州、枣阳方向佯动,甚至做出与河南义军联络之势。线国安可以不顾荆门,但绝不敢不顾襄阳!襄阳若震动,河南震动,阿济格必责其失地之罪!此乃攻其必救!”

“至于其固守不出……” 周谌看向沙盘上荆州城以北、汉水以南的一片区域,“那我们就逼他出来!马总兵,你部与新军渡江后,不必急于西进,可先扫清汉阳以北、汉川、沔阳一带残敌,建立稳固营地,广布斥候。同时,征集民船,在汉川、仙桃一带汉水河段,大造浮桥,做出我军即将大举渡汉水、进攻荆门之态势。声势越大越好,务必要让线国安相信,我军意在截断其北路!”

“若其仍不出,” 周谌语气转冷,“我新军炮队,可前移至汉水南岸,以重炮轰击荆州以北外围营垒、水寨,甚至轰击荆州城墙!我炮队射程、精度、威力,远胜虏炮。日夜轰击,毁其工事,焚其粮囤,杀其兵卒,乱其军心!看他能稳坐几日!”

计议已定,湖广明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周谌的统一调度下,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。

三月下旬,杨彦昌率水师主力,会同王进才部五千兵马,浩浩荡荡自岳州启程,溯江西进。旌旗招展,鼓角震天,直扑监利。清军监利守军不敢接战,紧闭城门,烽燧狼烟冲天而起,向荆州告急。线国安急令水师前出拦截,并加强石首、公安防线,注意力被牢牢吸引在西线。

与此同时,在汉口、武昌、汉阳北岸,一场规模更大的兵力调动,在相对隐蔽却高效的进行。无数大小船只穿梭于长江南北,将马进忠部一万五千湖广精兵,以及周谌亲率的新军第一、第三标兵营、炮队大部,共计两万余人,连同海量粮草、弹药、火炮,运送至北岸。大军在汉口以北地区集结,稍作休整,便以新军为前导,湖广军为后继,浩浩荡荡向西北方向开拔。大军行动并不刻意隐蔽,反而广布旌旗,多设灶火,征用民夫,大造声势,一副欲大举西进、北上的姿态。

周谌更派出一支两千人的精锐骑兵(混合了新军马队和湖广骑兵),携带大量旗帜,一人双马,脱离大队,向随州方向高速机动,沿途虚张声势,散播“朝廷二十万大军北伐,会合河南义军,先取襄阳,再下开封”的流言。这支偏师行动迅捷,飘忽不定,搅得德安府(今安陆)、随州一带清军风声鹤唳,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向荆州和襄阳。

线国安坐镇荆州,初始闻报明军水陆西进,尚能镇定,严令各部固守。但随后接二连三的急报,让他坐不住了。

“报——!大股明军自汉口北渡,步骑炮军混杂,人数不下三万,正向汉川、沔阳进发!”

“报——!明军前锋已至汉川,正在搜集船只,汉水沿线出现多处浮桥工地!”

“报——!随州急报!发现大队明军骑兵,打着‘周’、‘马’旗号,向随州、枣阳方向迂回,疑与河南土寇勾结!”

“报——!襄阳飞骑传书,问明军大举北上,威胁荆襄,我军作何处置?河南巡抚亦有咨文至,询问军情!”

“周谌老贼!安敢如此!” 线国安又惊又怒。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!明军没有强攻荆州,反而挥师北上,欲抄他后路,甚至威胁襄阳、河南!这比直接攻打荆州更可怕!荆州若失,他或可退守夷陵。但襄阳若有失,整个湖北北部乃至河南南部都将震动,朝廷绝不会饶他!

“大帅,明军此番来势汹汹,看其动向,确是想截断我军与襄阳、河南联系。若让其得逞,荆州孤悬江南,危矣!必须出兵拦截,将其挡在汉水以南!” 副将急道。

“可明军水师仍在西进,监利、石首压力甚大……” 另一将领犹豫。

“顾不得许多了!” 线国安咬牙道,“荆州城高池深,有水师护持,粮草充足,坚守数月无虞。但后路绝不可失!传令:水师主力回防荆州江面,以守为主。陆师……卢光祖(原历史上已死)!”

“末将在!” 一员身材魁梧的将领出列。

“命你率骑兵三千,为前锋,即刻出城,渡江至北岸万城,查明北岸明军虚实,迟滞其行动!”

“程廷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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