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9章(2/2)
“奥托不会允许她救塞西莉娅。塞西莉娅的死,是计划的一部分,是奥托为了达成目标,必须付出的代价。”帕特里克看着白泽,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,“栀她,比谁都清楚这一点。所以,她只能看着,看着自己的女儿,一步步走向死亡。”
白泽的身体猛地一震,手里的杯子险些滑落。她怔怔地看着帕特里克,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
“我说,栀她,身不由己。”帕特里克重复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悯,“她是奥托的棋子,是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囚徒。她没有选择的余地。”
“她为了奥托的计划,放弃了塞西莉娅,放弃了你,放弃了所有。”帕特里克的目光落在白泽的脸上,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她在做这些选择的时候,心里有多痛?”
白泽的嘴唇颤抖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痛吗?
她当然知道栀会痛。
她记得塞西莉娅小时候,栀抱着她,坐在那片粉色的郁金香花园里,阳光落在她们身上,温暖得像是能把所有的阴霾都驱散。栀看着塞西莉娅的眼神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那是白泽从未见过的,属于母亲的光芒。
那片郁金香花园,是栀亲手种下的。塞西莉娅喜欢粉色的郁金香,所以栀就把整座花园,都种满了这种花。每年春天,郁金香盛开的时候,整个浮空城堡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,那是白泽记忆里,最温暖的时光。
后来,塞西莉娅长大了,离开了浮空城堡,加入了雪狼小队。栀还是会经常去那片郁金香花园,一个人,静静地坐着,一看就是一下午。
白泽那时候总以为,栀是在思念塞西莉娅。现在想来,或许,那时候的栀,就已经预见了塞西莉娅的结局。
她只是,无能为力。
“那片粉色郁金香花园,现在还在吗?”帕特里克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怀念。
白泽愣了愣,随即点了点头:“还在。”
“奥托没有让人毁掉它?”帕特里克有些讶异。
“没有。”白泽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栀说,那是塞西莉娅最喜欢的地方,谁都不能动。”
帕特里克沉默了,她看向窗外的风雪,眼底闪过一丝怅然。
“我还记得,塞西莉娅最喜欢在郁金香盛开的时候,摘一朵戴在头上,然后跑到我们面前,笑着问我们好不好看。”帕特里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那时候的她,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。”
白泽的眼底也涌上了一层雾气。
是啊,那时候的塞西莉娅,多好啊。
她像一道光,照亮了天命那片冰冷的土地,也照亮了栀和白泽,那段晦暗的时光。
可现在,光灭了。
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,只有热可可的香气,还在缓缓弥漫。窗外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,铅灰色的云层里,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天光。
白泽捧着杯子,指尖的温度渐渐散去,只剩下一片冰凉。她看着帕特里克,忽然问道:“你现在,还恨栀吗?”
帕特里克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,看着杯子里已经凉透的热可可,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抬起头,眼底的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。
“恨吗?”她轻声重复着这个词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白泽,“或许吧。恨她的身不由己,恨她的无能为力,也恨她,把自己逼到了那样的绝境。”
“可是,我更心疼她。”
一句话,像是一道惊雷,在白泽的心里炸开。
心疼她。
这三个字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白泽心底那扇尘封已久的门。那些被她刻意压抑的情绪,那些思念与担忧,那些心疼与不舍,一瞬间,全都汹涌而出,将她淹没。
是啊,她怎么会不心疼栀呢?
那个陪了她几万年的姐姐,那个总是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她的姐姐,那个在她害怕的时候,会紧紧抱着她,告诉她“别怕,姐姐在”的人。
她怎么会不心疼。
白泽的眼眶红了,金色的眼眸里,终于有泪水滑落,砸在杯子里,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她抬手捂住脸,肩膀微微颤抖着,压抑了许久的哭声,终于还是溢了出来。
帕特里克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她知道,白泽需要这样一场哭泣,需要把心里积压的所有情绪,都释放出来。
窗外的风雪,渐渐停了。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,落在了望塔的玻璃窗上,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帕特里克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扇窗。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,带着雪后特有的微凉与干净。她看着远处的天际,看着那缕渐渐扩大的阳光,忽然轻声道:“听说,天命的郁金香,春天开得最好。”
白泽放下手,脸上还带着泪痕。她看着帕特里克的背影,看着那缕落在她身上的阳光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是啊。”她轻声道,“开得最好。”
那片粉色的郁金香花园,还在等着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