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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7章 登陆洛杉矶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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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,太平洋的雾从卡塔丽娜岛方向涌来。

不是薄雾,是那种浓得化不开的、像凝固的牛奶一样的雾。

能见度不足三十米,长滩港的灯塔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灰影,每隔五秒闪烁一次,像濒死者微弱的脉搏。

赵毅坐在应龙式战斗机的座舱里,透过雾气和左眼绷带的边缘,勉强辨认着前方僚机的航行灯。

那盏灯在雾中晕成一团橘黄色的光晕,忽远忽近,像鬼火。

他的左眼已经彻底看不见了。

军医上周检查时建议:“角膜疤痕稳定,但感光细胞完全萎缩。

赵中尉,您不能再飞了。”

他把检查报告叠好,放进口袋,第二天照常起飞。

没有人拦他。

不是因为不知道,是因为知道拦不住。

“应龙三号,高度一千五,能见度不良,请求下降至八百。”他对着喉麦请示。

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,然后是陈明远的声音:“应龙三号,同意下降。

注意长滩岸防炮阵地,情报显示有十二英寸岸防炮六门,射程一万两千米。”

赵毅推杆。

应龙式穿过雾气下降,机身轻轻震颤,像穿过一层层湿透的棉絮。

高度表指针缓缓转动:一千二、一千、九百、八百。

雾依然没有散。

他只知道,此刻洛杉矶还在沉睡。

不知道头顶的雾里有三百架战机正在盘旋,不知道一百五十艘登陆舰艇正在逼近海岸。

凌晨五时整,第一波登陆艇抵滩。

林水生从登陆艇跳入海水时,水没到大腿根。

十月的太平洋已经褪去了夏天的暖意,那种凉从皮肤渗进骨头,让左腿的旧伤隐隐作痛。

纱布是凌晨三点换的,此刻已经开始渗血。

每次大战前他都控制不住地抠那个伤疤,像某种强迫症。

“快!快!”士官在后面低吼。

林水生拖着左腿向前冲,步枪举过头顶,背囊里的弹药随着奔跑哗啦作响。

脚下不是沙滩,是淤泥。

长滩港为了防范登陆,把原本的沙滩挖成了缓坡泥滩,每走一步,泥浆都吸住靴子,拔出来时发出“噗叽”的声响。

他身边有人在跑。

他看不清是谁。

雾太浓了,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在灰白色的背景里移动。

偶尔有人摔倒,很快爬起来继续跑。

没有人说话,只有喘息声、泥浆声、远处隐约的马达声。

第一声炮响在五时十七分。

华夏海军“龙威”号战列巡洋舰的十二英寸主炮。

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,落向长滩港后方的岸防炮阵地。

爆炸的火光在雾中炸开一团橘红色,像灯笼在牛奶里打碎。

然后岸防炮开火了。

不是齐射,是零星的、盲目的、根本没有瞄准目标的射击。

十二英寸炮弹落在近海,激起的水柱冲破雾气,最高的那一根至少有三十米,落下来时海水像暴雨般浇在登陆部队头上。

林水生被浇了个透湿。

他继续向前跑。

左腿疼得像有人在用锯子锯。

他不知道是伤口裂开了还是神经在骗他。

他只知道,必须在岸防炮调整射击参数之前冲过滩头。

身边有人中弹。

从左侧某个碉堡射来的点五零勃朗宁,子弹打在水面上,激起一串白色的水花,像有人用巨大的缝纫机在缝大海。

那个中弹的人倒在他右侧三米处。

林水生看不清他是谁,叫什么名字,今年多大。

他只能看见那人倒下时扬起的双手,看见那双手在雾气中定格了一秒,然后缓缓落下。

清晨六时,圣佩德罗区。

赵毅在三百米高度盘旋。

雾开始散了。

太平洋的晨风从西边吹来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把雾一层层揭开。

他看见了。

长滩港的海岸线上,密密麻麻的登陆艇正在抵滩。

那些艇像海龟爬上沙滩,艇艏门打开,士兵们涌出来,在淤泥中艰难跋涉。

岸防炮还在射击,但明显已经乱了阵脚,炮弹落点毫无规律,有的落在海里,有的落在自己阵地上。

他看见一座混凝土碉堡被舰炮直接命中。

十二英寸炮弹穿透碉堡顶部,爆炸掀飞了整个射击孔那一侧的墙体。

硝烟散去后,他看见碉堡里有人爬出来,那人拖着半截身体,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爬了五六米,停下来,再也不动。

赵毅拉起机头,转向市区方向。

他的任务是空中掩护,不是对地攻击。

陈明远在出发前私下对他吩咐:“如果看到有价值的目标,可以自行决定。”

他看到了一个有价值的目标。

洛杉矶河铁路大桥。

那是连接长滩港和洛杉矶市区的关键节点,南太平洋铁路公司的列车每天通过它运送货物和部队。

如果炸毁它,洛杉矶守军的补给线将被切断至少七十二小时。

他把机头对准大桥。

俯冲。

应龙式发出尖锐的嘶鸣,速度表指针飞速攀升:二百、二百五、三百、三百二。

机身开始颤抖,那是接近极限速度时的警告。

三百五十米高度,他投下那枚二百五十公斤炸弹。

拉起时机身在过载中剧烈颤抖,他感觉血液全部涌向下半身,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
左眼的绷带松了,在气流中飘动,像一面小小的白旗。

他拉起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炸弹命中了桥墩根部。

爆炸掀起的烟尘和水雾中,那座钢桁架桥像被巨人踹了一脚,缓缓倾斜,然后轰然坠入河床。

赵毅爬升,重新加入编队。

上午九时,洛杉矶市政厅。

市长欧文·钱伯斯站在办公室窗前,望着市中心方向升起的黑烟。

他五十四岁,秃顶,留着威尔逊式的八字胡,西装笔挺,领结系得一丝不苟。

三天前他还在市政厅主持洛杉矶建市五十六周年庆典,用银铲切下那块五层蛋糕,对来宾们致辞。

“洛杉矶的未来比加州的阳光更灿烂。”

此刻他的城市在燃烧。

长滩港失守的消息在一小时前传来。

华夏海军陆战队已经在圣佩德罗和威尔明顿建立了滩头阵地,后续部队正在源源不断登陆。

铁路大桥被炸毁,电报线路中断,他只能通过无线电报与华盛顿联系,而无线电报也随时可能中断。

“市长先生,”秘书推门进来,脸色惨白。

“国民警卫队指挥部来电:长滩方向的抵抗已经……他们已经下令撤退。”

钱伯斯没有转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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