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跨洋轰炸的震撼(1/2)
凌晨四时四十七分,旧金山还在沉睡。
市场街的路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橙黄色的光。
电缆车停在总站等待第一班司机。
渔人码头的渔船正准备起锚出海。
早茶店已经亮起灯火,蒸笼里的包子正在冒出第一缕热气。
一切和往常一样。
艾丽丝站在金羊庄园二楼的窗前,望着太平洋的方向。
七天前她从檀香山飞回旧金山,乘坐“鲲鹏”式远程轰炸机的返航航班。
那架轰炸机刚完成对瓦胡岛的最后一轮轰炸,顺路把她带回西海岸。
她坐在轰炸机狭窄的机舱里,透过舷窗望着越来越近的加州海岸,想起十六年前送林承志归国时的情景。
十六年后她回来了,以征服者的妻子、太平洋总督、华夏联邦对美战争最高指挥官之一的身份。
她应该感到快意。
她没有。
她只感到累。
凌晨四时五十二分,她听见了那个声音。
那种声音她听过无数次,从双翼机的低沉轰鸣到喷气式实验机的尖锐嘶鸣,每一种她都熟悉。
这个声音不一样。
是很多架飞机发动机的混响,从太平洋深处传来,像一群巨鸟在云层之上集体振翅。
爱丽丝推开窗。
晨雾中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,它们来了。
凌晨五时整,第一枚炸弹落在旧金山。
目标是市场街与第三街交汇处的电报大楼。
十七层高的建筑是旧金山的地标,楼顶的报时球每天中午准时降落,让全城的钟表匠可以校准时间。
此刻报时球还在,大楼还在,但楼顶的天线塔已经被炸飞,整座建筑从第十七层到第一层都在燃烧。
爆炸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三条街的玻璃窗。
碎玻璃像暴雨般倾泻而下,在路灯的光柱里闪烁,落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、几乎悦耳的声响,像一万只水晶杯同时摔碎。
弗雷德里克·惠特尼被爆炸声从床上震落。
六十三岁的地产大亨赤脚站在碎玻璃上,没有感觉到疼。
他光着身子冲到窗前,看见三个街区外那根巨大的火柱正在升腾,火光把半边天空映成橘红色。
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,是困惑。
这里是旧金山。
是美国本土。
是“上帝保佑的美国”。
怎么会有炸弹落在这里?
第二枚炸弹在一分钟后落下。
目标是联合铁路公司货运站。
那里停着三百节满载物资的火车车厢,其中一半装的是运往东海岸的军需品。
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弹药车爆炸,油罐车爆炸,粮食车起火。
整个货运站在三十秒内变成一片火海,火焰升腾到五百米高空,连金门大桥上都能看见那团巨大的蘑菇云。
惠特尼终于感觉到了疼。
他的脚底在流血。
他低头看,发现自己站在碎玻璃上,血已经把脚下的波斯地毯染红了一大片。
他呆呆的站在那里,望着窗外燃烧的城市,嘴唇翕动,像被拖上岸的鱼。
凌晨五时零七分,防空警报终于响起。
太晚了。
“鲲鹏”式轰炸机编队在一万两千米高空飞行,那是当时任何防空火炮都无法企及的高度。
三十六架四发远程轰炸机排成完美的楔形编队,在晨雾之上沐浴着第一缕阳光。
机腹弹舱全部敞开,把五百公斤重的炸弹一枚接一枚投向
赵毅不在编队里。
他的应龙式战斗机航程不够,无法执行这种跨洋轰炸任务。
此刻他正在珍珠港的临时机场上仰头望着天空,望着那些巨大的灰黑色身影消失在东方天际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羡慕?嫉妒?庆幸?
也许都有。
也许都没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,直到最后一架“鲲鹏”消失在云层里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机库。
他的应龙式正在更换发动机,下次任务他还能飞。
凌晨五时三十分,唐人街,炸弹没有落在这里。
不是运气,是计划。
“鲲鹏”编队的轰炸目标清单上,唐人街是唯一被标注“禁止轰炸”的区域。
林承志在作战命令里亲笔批注:“唐人街居民多为华工及其后裔,系我华夏同胞。”
七十三岁的陈查理站在美华银行旧金山分行的屋顶,望着远处市场街方向的火光。
他左手袖管空空,右手握着一根拐杖。
空袭开始前十分钟,他收到一封加密电报:
“轰炸将避开唐人街,请组织人员准备救援,但勿暴露身份。”
他把电报烧掉,然后敲响了隔壁广源盛杂货店的门。
“老张,叫醒所有人,市场街那边要出大事。”
此刻他站在屋顶,看着那“大事”正在发生。
市场街从第一街到第八街全部在燃烧。
电报大楼、萨特街的皇宫酒店、蒙哥马利街的股票交易所、加利福尼亚街的商业银行。
这座城市的金融中心正在变成废墟。
火光照亮了陈查理的脸。
那张六十三年前在广东台山下船、在中央太平洋铁路工地被监工打断手臂、在旧金山开杂货店、后来成为美华银行经理的脸。
火光里,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他只是看着。
就像当年看着铁路从萨克拉门托修到普罗蒙特里,看着枕木下埋着的一万两千名华工尸骨,看着最后一根道钉被斯坦福用银锤敲下。
他只是看着。
凌晨五时四十五分,旧金山消防局总部。
局长丹尼斯·苏利文站在地图前,脸色惨白。
地图上,红色标记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扩散。
市场街、蒙哥马利街、加利福尼亚街、萨特街,每一分钟都有新的街区被标注“火势失控”。
“水压呢?”
“市场街以南全部失压,主水管被炸断了至少五处。
我们现在只能用消防船从海湾抽水,但杯水车薪。”
苏利文痛苦的闭上眼睛。
1906年4月18日,旧金山大地震后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,烧毁四平方英里城区,造成三千人死亡,损失超过四亿美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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