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6章 跨洋轰炸的震撼(2/2)
那是五个月前。
五个月后,城市刚刚重建了一小部分,新建筑还没封顶,老建筑的焦痕还没刷白。
现在又要烧了。
而且这次不是地震,是轰炸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通知所有消防站:放弃市场街以南区域,集中力量保护范内斯大道以西的住宅区。
能救多少是多少。”
副手愣住。
“局长,那是放弃整个市中心——”
“我知道!”苏利文吼出来,“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!
水管断了,人手不够,炸弹还在往下落!
你告诉我,不放弃市中心,还能怎么办?”
副手说不出话了。
窗外,又一颗炸弹落下。
这次更近。
爆炸震碎了消防局二楼的所有窗户,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。
苏利文没有躲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地图上那些还在扩散的红色标记。
清晨六时三十分,第一批难民涌上奥克兰渡轮。
码头上挤满了人。
几万人,男人、女人、孩子、老人、白人、黑人、黄种人、有钱人、穷人。
此刻没有任何区别,都只是拼命往前挤,想挤上那艘能带他们逃离火海的渡轮。
一个母亲丢了孩子,在人群里疯狂地喊着一个名字。
没人听得清她在喊什么,声音被尖叫、哭泣、咒骂、汽笛淹没。
一个老人倒在地上,被人群踩过,再也没有站起来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,婴儿在哭,她只是死死抱着那个孩子,用身体挡住四面八方挤来的人群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弗雷德里克·惠特尼也在人群里。
他没有穿鞋,脚底还在流血,每走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。
他的管家试图扶他,被他甩开。
他是旧金山最富有的人之一。
此刻他只是一个光着脚、流着血、拼命挤上渡轮的难民。
渡轮离岸时,他回头望了一眼。
旧金山在燃烧。
那座他生活了四十年、建造了三十栋大楼、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城市,正在燃烧。
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它。
艾丽丝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市场街方向的火光。
轰炸在六时左右停止。
三十六架“鲲鹏”扔完了所有炸弹,调转机头返航。
它们将在十五小时后降落在中途岛机场,加油装弹,等待下一次任务。
但大火还在烧。
旧金山消防局已经放弃了市中心。
范内斯大道以西的住宅区暂时安全,但没人知道下一次轰炸会在什么时候。
陈查理走进房间。
“夫人,约翰逊州长派人来了。”
艾丽丝没有回头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进来的是州长私人秘书,三十出头的年轻人,西装笔挺,脸上有明显的烟熏痕迹,他刚从火场那边过来。
“林夫人,”他的声音沙哑,“州长让我转告您:市中心的损失……无法估量。
至少两千人已经确认死亡,可能更多。
市场街以南完全被毁,损失至少两亿美元。
州长想问:这是第一次,还是只是开始?”
艾丽丝转身,看着这个年轻人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熟悉的东西,恐惧。
“告诉州长,这取决于华盛顿。”
“夫人,您能……停止这一切吗?”
艾丽丝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1903年‘凤舞’号沉没时,死了多少人吗?”
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一千八百人,其中九百人的遗体没有打捞上来。
“停止这一切,不是我能决定的。
告诉州长:如果美国愿意回到谈判桌,我可以帮忙传话。
现在,请回吧。”
年轻人离开后,艾丽丝重新站在窗前。
远处,旧金山还在燃烧。
华盛顿,白宫,罗斯福第三次读旧金山发来的电报。
“市场街以南完全被毁,死亡人数预计超过两千,经济损失无法估量。
公众情绪:恐惧、愤怒、绝望交织。
州长约翰逊请求总统立即召开国会特别会议,讨论停战可能性。”
他把电报放下。
海军部长波拿巴和国务卿海约翰都在。
没有人说话。
“海约翰先生,”罗斯福开口询问,“您怎么看?”
海约翰沉默了很久开口。
“总统先生,1906年1月17日,杜威将军撞击‘青州’号时,我警告过您:这可能引发战争。
您说:‘美国需要展示实力。’
现在实力展示完了。
该算账了。”
罗斯福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华盛顿的下午阳光明媚,绿树成荫。
没有燃烧的城市,没有尖叫的人群,没有光着脚流着血的难民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“波拿巴部长,通知太平洋舰队残部:撤回圣地亚哥,避免与敌决战。
从现在起,美国海军在太平洋采取守势。”
波拿巴愣住了。
“总统先生,这意味着——”
“意味着我们输了。”罗斯福打断他,“至少暂时输了。
现在的问题是:输到什么程度,才能保住剩下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