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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5章 夏威夷解放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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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时四十七分,斯佩里上将站在“宾夕法尼亚”号战列舰的舰桥上,望着东方第一缕灰线。

七十二小时到了。

珍珠港内,最后一批撤离平民的运输船已在午夜前离港。

四百一十七名儿童,八十九名孕妇,六名八十岁以上老人。

林承志信里提到的每一个数字,他都亲自核实过。

现在,港内只剩军人。

一万三千四百名美国海军官兵,九千七百名陆军守备部队,两千一百名海军陆战队员。

加上后勤、医护、文职人员,总计两万八千余人。

他们中很多人不会再见到下一个黎明。

斯佩里没有告诉任何人,他今天凌晨三点收到的那封私人电报。

发件人:罗斯福总统。

全文只有七个字:

“做你认为对的事。”

斯佩里望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
四十四年军旅生涯,他做过无数个“对的事”。

1898年马尼拉湾下令开火是对的。

1903年接受儿子阵亡通知时签署慰问信是对的。

今天呢?

今天什么是对的事?

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,让两万八千人为一场已经输掉的战争陪葬?

还是投降,让这些年轻人活着回到父母妻儿身边,哪怕背负战败的耻辱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黎明,等待第一架华夏舰载机出现在海平线上空。

凌晨五时整,第一波攻击机群起飞。

林水生站在“轩辕”号了望哨,握着望远镜的手比平时更紧。

左腿的旧伤又开始渗血,每次大战前都这样,军医说神经性反应,正常。

他听“正常”这个词已经听了很多次,但每次看见纱布上洇出的淡红,还是忍不住想起母亲。

母亲不知道他在打仗。

她只知道儿子在舰上“一切都好,伙食比家里还强,每顿都有肉”。

他不知道今天过后,还能不能继续给她写这样的信。

赵毅坐在座舱里,发动机已经预热。

左眼的绷带换了新的,军医说角膜疤痕稳定,但感光细胞还在萎缩。

他不知道还能飞多久,只知道今天必须飞。

机首“凤舞”二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
他看着那两个字,想起哥哥赵刚下葬那天,公墓海军区,墓号乙区-17排-09号。

他没有去。

不是因为不想去,是因为不敢去。

他怕看见那个刻着哥哥名字的墓碑,怕看见墓碑上那张双目完好的照片。

怕自己会忍不住问:为什么是你?为什么不是我?

现在他不怕了。

因为他也快去了。

“应龙三号,准备起飞。”耳机里传来指令。

他推油门,滑向弹射器。

弹射器把他射向1906年8月15日珍珠港的天空。

凌晨五时三十七分,第一枚炸弹落下。

目标是“宾夕法尼亚”号。

不是因为它比别的军舰更重要,是因为它停在港内最显眼的位置。

舰艏指向出海口,像一头被铁链锁住、依然昂首向海的巨兽。

赵毅没有投弹。

他的任务是空中掩护,与美军残存的最后几架战斗机缠斗。

那几架飞机不可能改变战局,但那些飞行员还在飞,就像他还在飞一样。

他在三千英尺高度盘旋,俯瞰整个珍珠港。

港口被炸弹激起的水柱覆盖。

不是一根两根,是几十根同时升起,像一夜之间长出的钢铁森林。

水柱落下时,海面腾起白色的蒸汽,与燃烧的军舰冒出的黑烟交织成巨大的云团,遮蔽了半边天空。

他看见“宾夕法尼亚”号被命中。

不是一枚,是三枚。

第一枚命中舰艉,炸飞了左舷副炮。

第二枚命中舰桥前方,爆炸掀飞了整个前甲板。

第三枚贯穿救生艇甲板,那一层甲板

第三枚炸弹穿过救生艇甲板,在军官餐厅爆炸。

赵毅听不见爆炸声。

太远了。

四百人的餐厅,早餐时间,热咖啡、煎蛋、烤面包、果酱。

一枚五百公斤穿甲弹从天花板上方贯穿而下,在餐桌之间爆炸。

没有人能幸存。

他拉杆爬升,不再看。

上午七时,陆战队登陆。

林水生申请了随陆战队登陆。

他不想再站在了望哨上,看着别人冲进火海而自己什么都不做。

登陆艇从吊艇柱缓缓降下时,他检查了三次步枪,M1903春田式,美国造,中途岛缴获的。

华夏联邦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步枪五花八门,德制毛瑟、英制李-恩菲尔德、美制春田,什么都有。

同艇的陆战队员他都不认识。

只有一个例外。

那个圆脸、浓眉、十九岁左右的年轻人,他记得。

7月5日中途岛登陆前,这个年轻人从“轩辕”号绳网攀下登陆艇时,回头望了一眼桅杆上的赤龙踏星旗。

那是二十七天前。

现在他坐在同一艘登陆艇上,脸上涂着和二十七天前一样的伪装油彩,步枪紧紧抱在怀里。

他不知道他的名字。

他也没问。

登陆艇的马达声震耳欲聋。

海水从舷边溅进来,打湿了每个人的军裤。

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去,透过雾气可以看见珍珠港海岸线上密集的防御工事。

混凝土碉堡、铁丝网、反登陆障碍、岸防炮阵地。

那些炮还在响。

“距离滩头八百米!”有人大喊。

岸防炮的炮弹开始落在登陆艇周围。

水柱越来越近,最近的一发落在左舷十米处,海水像暴雨般倾泻下来,浇得所有人透湿。

林水生握紧步枪。

他想起了母亲。

想起她站在老家门口,望着村口那条通往海边的路。

每次他出海,她都站在那里望,一直望到看不见他的背影。

她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。

她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。

“距离滩头三百米!”

登陆艇剧烈一震,触到了海底的礁石。

发动机熄火,驾驶员拼命重启,马达发出嘶哑的咳嗽声,然后彻底沉默。

“弃船!泅渡登陆!”指挥官嘶吼。

林水生翻过舷墙,跳入海中。

海水比想象中冷,是那种从太平洋深处涌来的、深蓝色的冷。

步枪举过头顶,双脚拼命踩水,背囊里的弹药越来越重,重得像要把人拖进海底。

他看见身边有人中弹。

是那个圆脸、浓眉的年轻人。

子弹从左侧射来,击中他的右肩。

血在海水里迅速散开,像红色的墨水滴进清水,一圈,两圈,三圈,然后消失在海水的深蓝里。

年轻人没有叫出声。

他只是转过头,看了林水生一眼。

那一眼很短,不到一秒。

然后他沉下去了。

林水生想伸手去抓,但够不着。

海水太冷,背囊太重,子弹还在从头顶呼啸而过。

他只能继续向前游。

游向那片还在燃烧的沙滩。

上午九时四十五分,珍珠港海军船坞。

斯佩里最后一次走进指挥部。

房间已经被空袭炸得面目全非,窗户全碎,天花板塌了一半,地图桌翻倒在墙角,墙上那幅巨大的太平洋地图被弹片撕成碎片。

他从废墟里捡起一样东西。

很小,金属,铜质。

圣克里斯托弗像。

二十六年前妻子塞进他行囊的那枚。

他一直放在办公桌抽屉里,从未佩戴。

1903年儿子阵亡后,他把它锁进保险柜。

五天前他重新拿出来,放在桌上,希望它能在最后时刻保佑什么。

它什么也没保佑。

只是从爆炸中被震落在地,静静地躺在碎玻璃和瓦砾之间,等待有人捡起。

他把圣像放进口袋。

然后他走出指挥部,走向港口方向。

上午十时二十分,珍珠港入口防波堤。

晋昌元帅站在“轩辕”号的舰桥上,通过望远镜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。

斯佩里穿着1898年马尼拉湾海战时的白色礼服,独自站在防波堤尽头。

礼服上依然没有勋章,但比五天前更皱了,左肩有一大片烟熏的痕迹。

他在等。

晋昌放下望远镜。

“命令舰队:暂停攻击,派交通艇,我去见他。”

“元帅!”参谋长惊呼,“斯佩里可能还有狙击手——”

“他不会。”晋昌打断他,“他穿那身衣服,不是来打仗的。”

上午十时五十分,防波堤。

两位白发老兵第三次面对面。

第一次是1903年马尼拉英国领事馆的酒会,他们用英语交谈天气和雪茄。

第二次是五天前,晋昌亲自送达劝降书,他们站在这里,中间隔着三十二页打印纸。

第三次是现在。

炮火已经停止,但珍珠港还在燃烧。

浓烟遮天蔽日,把正午的阳光染成灰黄色。
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燃油、和某种更沉重的气味,血肉烧焦后特有的甜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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