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绝境微光(2/2)
“这是……节点网络图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在苏联受训时见过类似的东西,是克格勃研究‘集体潜意识’时用的符号。但那个只是理论,这个是……”
“这个是真实存在的。”方敬之指着图形中心那个点,“这是‘心锚’,也就是王二娃同志的坟。而周围这六个点,应该是其他锚点。如果我的推测没错,这七个锚点共同构成了‘英灵殿网络’的基础架构。只要锚点不被全部摧毁,网络就不会彻底崩溃。”
林锋沉默了很久。
“方教授,”他终于开口,“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我们还有希望?”
“意味着鬼子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找到并摧毁所有锚点。”林锋的声音很沉,“而我们的任务,就是保护这些锚点——至少保护我们能找到的那些。”
他看向远山,眼神锐利:“战争,已经不只是战场上的厮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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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鸹岭,日军临时补给站。
说是“临时”,规模却大得惊人。整片山谷被铁丝网围起来,里面搭了几十个帐篷,还有用木头和帆布搭建的简易仓库。卡车进进出出,士兵巡逻严密。
“青松”的小队趴在距离补给站五百米外的山脊上,用望远镜观察。
“守卫至少两百人。”一个战士低声说,“还有四辆装甲车,八挺重机枪,了望塔六个。硬闯是送死。”
“青松”没说话,目光在补给站里搜寻。
他看到了弹药堆放区——成箱的炮弹、子弹、手榴弹,像小山一样。
看到了粮食仓库——麻袋堆成垛,至少够一个师团吃半个月。
还看到了……一个特别的区域。
用双层铁丝网单独围起来,入口有士兵站岗,进出的人都穿着防化服。里面有几个长方形的金属罐子,漆成醒目的黄色,上面画着骷髅标志。
化学武器。
“青松”的心沉了下去。
冈村宁次真的疯了,连国际公约禁止的化学武器都敢用。如果这些毒气弹在山区释放,整片山林都会变成死地,老百姓、八路军,甚至他们自己的部队,都可能遭殃。
必须毁掉。
但怎么毁?
他看向怀里那五支“英灵剂”。
还有那面红旗。
一个计划,在脑海中渐渐成形。
“等天黑。”他说,“我们五个人,分两组。一组去弹药区放火,吸引注意力。另一组跟我去化学武器区,用这个——”
他举起一支“英灵剂”:“——毁了那些罐子。”
“可是青松同志,‘英灵剂’不是……”
“方教授说过,变异的‘英灵剂’有腐蚀性。”“青松”打断,“如果把这些液体注射进毒气罐的阀门或者接缝处,可能会腐蚀密封,导致泄漏。只要有一罐泄漏,鬼子就不敢再待在这里。”
“那我们也会中毒!”
“所以要做好防护。”“青松”从背包里拿出几块浸过醋的布——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简陋的防毒措施,“用这个捂住口鼻,动作要快。完成任务后,立刻往高处跑。毒气比空气重,会沉在谷底。”
战士们面面相觑。
这是在赌命。
而且赌赢的概率,微乎其微。
但没人退缩。
“干了。”一个战士咬牙,“不能让鬼子放毒。”
“对,干了!”
天黑后,行动开始。
两个战士摸向弹药区,带着炸药和火柴。“青松”带着另外两个,悄无声息地接近化学武器区。
他们的动作很轻,像真正的影子。利用巡逻间隙,剪开铁丝网,钻进去,躲过探照灯的扫射,终于靠近了那些黄色罐子。
罐子很大,每个都有一人高,表面冰冷。阀门和管道接口处有明显的密封胶圈。
“青松”取出“英灵剂”,用注射器抽取液体。淡蓝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旧的罐子,找到阀门旁边的注入口,将针头刺入橡胶密封圈,缓缓推入液体。
液体进入的瞬间,罐体突然发出轻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橡胶密封圈开始冒烟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、变黑。紧接着,金属接口处也开始变色,锈蚀。
“退后!”“青松”低吼。
三人迅速后退,躲到一辆卡车后面。
几秒钟后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不是爆炸,是密封破裂的声音。一股黄绿色的气体从破口处喷出,迅速在空气中扩散。
“毒气泄漏!毒气泄漏!”
警报声凄厉地响起。
整个补给站乱成一团。士兵们惊慌失措,有的去找防毒面具,有的往外跑。装甲车启动,想离开这片区域,但道路被混乱的人群堵住了。
就在这时,弹药区传来巨大的爆炸声。
“轰——!!!”
火光照亮了半个山谷。
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,成堆的弹药开始殉爆。火球一个接一个升起,像节日的烟花,但这是死亡的烟花。
“青松”三人趁机往外冲。
但毒气扩散得很快。虽然他们捂着浸醋的布,但还是感到眼睛刺痛,喉咙发痒,呼吸变得困难。
一个战士突然摔倒,剧烈咳嗽,咳出血来。
“青松”去拉他,但自己的腿也开始发软。
视线模糊了。
耳边是爆炸声、警报声、惨叫声,混杂在一起,像地狱的交响乐。
他咬牙,从怀里掏出那面红旗,用最后力气,插在了一辆翻倒的卡车上。
旗在火光中飘扬。
破破烂烂,但“王二娃”三个字,清晰可见。
然后,他倒下了。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,他看到了。
不是幻觉,是真的看到——
远处山脊上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,年轻,瘦削。
是王二娃。
王二娃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然后,转身,走向火光深处。
像走向另一个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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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,消息传到燕子坳。
老鸹岭补给站被毁,日军损失惨重,化学武器泄漏导致至少五百名鬼子中毒,整个山谷已经封闭。而执行任务的五个人,只回来了两个——都是去弹药区放火的。“青松”和另外两人,下落不明。
刘大柱站在隘口,看着山下暂时撤退的日军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“找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但更大的消息,来自方敬之。
通过“暗刃”小组的电台,方敬之传来了一份破译出的坐标。
不是七个锚点的全部位置,只是其中三个:
第一个,王二娃的坟,在向阳坡。
第二个,在五台山深处,一个叫“舍身崖”的地方。
第三个,在黄河边,一个古老渡口附近。
“笔记本上的图形是加密的,我暂时只能破译出这些。”方敬之在电报中说,“但可以确定,每个锚点都对应着一个历史上重要的守护事件。王二娃同志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我们必须保护这些锚点,否则‘英灵殿网络’一旦崩溃,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超自然的力量,更是千百年积累的守护意志。”
刘大柱看着电报,久久无言。
然后,他看向东方。
天亮了。
阳光刺破晨雾,照在燕子坳的山峦上,照在战士们疲惫但坚定的脸上,照在那面插在隘口最高处的红旗上。
旗在晨风中,猎猎作响。
像在说:
绝境之中,必有微光。
而微光汇聚,便是燎原之火。
这场战争,还远未结束。
但希望,已经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