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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0章 五台星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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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松”醒来的那一刻,首先感知到的不是视觉,也不是听觉,而是一种气味。

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,也不是战场血腥硝烟的刺鼻,而是一种……沉静的、悠远的、混合着香烛、古木、经卷和岁月尘埃的气味。这气味让他恍惚了一瞬——上一次闻到类似的气息,是在上海静安寺,那是民国二十五年,他还在中央特科工作,去寺庙里接头。

然后,视觉回来了。

他看到的是木质的、被油烟熏成深褐色的天花板,一根粗大的房梁横亘其上,房梁上隐约有彩绘,但已经斑驳不清。阳光从高处的木格窗斜射进来,能看到光柱中飞舞的尘埃。

他试着动了一下。

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,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。肺部火辣辣地疼,呼吸时带着湿漉漉的呼噜声——这是毒气吸入的后遗症。但他还活着。

“施主醒了。”

声音从旁边传来,苍老,温和,像古井里的水。

“青松”艰难地转过头。

一个老僧坐在蒲团上,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,面容清癯,皱纹深如刀刻,但一双眼睛却清澈得不像老人。他正在用一把小刀,慢条斯理地削着一截木棍,木屑簌簌落下。

“这里是……”‘青松’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。

“五台山,龙泉寺,后院的柴房。”老僧放下小刀,双手合十,“施主昏迷三日了。”

五台山?

“青松”心中一震。老鸹岭在晋北,五台山在晋东北,相隔至少一百五十里。他怎么到的这里?

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老僧缓缓道:“是山民送施主来的。说是在山涧里发现了施主和另外两位军爷,都中了毒,奄奄一息。龙泉寺懂些草药,便收留了。”

“我的……战友呢?”

“一位没挺过来,今早圆寂了。另一位还在昏迷,但脉象平稳了些。”老僧顿了顿,“那位圆寂的军爷,临去前说了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‘旗……插上了……’”

“青松”闭上眼睛。

他想起来了。老鸹岭的火光,毒气的刺痛,还有……那面插在翻倒卡车上的红旗。所以,任务完成了。至少,旗插上了。

“多谢师父救命之恩。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“施主不必多礼。”老僧扶住他,“出家人慈悲为怀,何况军爷是为国御寇而伤,更是功德无量。”

“青松”重新躺下,看着老僧:“师父怎么称呼?”

“贫僧法号慧明。”老僧重新拿起小刀,继续削那根木棍,“施主呢?该如何称呼?”

“我姓林,叫……”‘青松’顿了顿,“就叫林青吧。”

这是他在中央特科时的化名之一,已经多年不用了。

慧明点点头,不再多问。柴房里安静下来,只有削木的沙沙声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钟声。

“师父,”‘青松’突然开口,“您刚才说,这里是五台山?”

“是。”

“五台山……有个地方叫‘舍身崖’吗?”

削木的声音停了。

慧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“青松”,看了很久,才缓缓道:“施主怎么知道舍身崖?”

“听……听人说起过。”“青松”没有说实话。

慧明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向窗外连绵的青山:“舍身崖,在五台山北台深处。地势险峻,三面绝壁,只有一条‘鹞子翻身’的小道能上去。自古就是苦修之地,也是……了断之地。”

“了断?”

“明朝末年,清兵入关,五台山有十八位僧人,不愿剃发易服,在舍身崖集体跳崖,以身殉道。”慧明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下涌动着某种深沉的东西,“从那以后,舍身崖就成了五台山的一处禁地。寻常僧众,不去;香客游人,不知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“青松”:“施主问起这个地方,是为何事?”

“青松”与他对视。

这个老和尚不简单。他的眼神太清澈,清澈到能映出人心底的秘密。

“我要去那里。”“青松”说。

“去做什么?”

“找一样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青松”沉默了。

慧明也没有追问。他走回蒲团坐下,重新拿起小刀和木棍,但这次没有削,只是轻轻摩挲着木棍的表面。

“施主身上,”他忽然说,“有故人的气息。”

“故人?”

“一位……很多年前的故人。”慧明的眼神变得悠远,“民国十六年,贫僧还在北平法源寺挂单。那时寺里来了个年轻人,说是从南方来的学生,想借阅寺里的古籍。他待了三个月,每天在藏经阁里抄抄写写。临走前,他跟贫僧说了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他说:‘师父,这世道要乱了。但乱世之中,必有守夜人。我可能成不了守夜人,但我会把火种传下去。’”

慧明顿了顿:“那个年轻人,后来去了南方,听说参加了革命。再后来……就没有音讯了。”

“青松”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民国十六年,那是1927年,大革命失败,白色恐怖最严重的时候。那个年轻人……

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

“他说他姓周,叫周树人。”慧明笑了笑,“但贫僧知道,那不是真名。”

“青松”的手微微发抖。

周树人,是鲁迅的本名。但那个年轻人显然不是鲁迅——鲁迅当时已经四十多岁,而且人在上海。这是一个用了鲁迅本名的……革命者。

“师父为什么跟我说这些?”

“因为施主身上的气息,和他很像。”慧明看着“青松”,“不是长相,不是声音,是……魂的味道。那种明知前路艰险,依然要往黑暗中走的味道。”

柴房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钟声又响了,这次更清晰,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悠扬。

“舍身崖,贫僧可以带施主去。”慧明终于说,“但施主要答应贫僧一件事。”

“请讲。”

“无论施主在崖上找到什么,或者……看到什么,都不要告诉第二个人。”慧明的眼神变得严肃,“有些东西,知道了是缘,也是劫。知道的人多了,缘就散了,劫就来了。”

“青松”郑重地点头:“我答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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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燕子坳。

刘大柱看着手里的电报,眉头紧锁。

电报是方敬之通过“暗刃”小组的电台发来的,内容除了已经破译的三个锚点坐标,还有一条新消息:

“笔记本图形随时间变化。今晨发现,第四锚点位置已显现,坐标指向太原城内,具体地点待进一步破译。另,图形中心(王二娃坟)的光点正在减弱,推测与鬼子‘灭活喷洒’有关。锚点之间似有能量流动,一损俱损。必须尽快保护其他锚点。”

“一损俱损……”刘大柱喃喃道。

如果王二娃的坟被彻底破坏,其他锚点也会受影响。反过来,如果其他锚点被保护或激活,也许能反过来增强中心锚点。

这个道理,他懂。

但现实是:燕子坳被围困,他手里能调动的兵力不足五百人,而且弹药粮食都在告急。分兵去五台山?去太原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
“团长,”一营长陈石头走进窑洞,“鬼子今天没进攻,但在山下增兵了。至少又来了一个大队,还拉来了重炮——虽然暂时用不上,但看样子是要长期围困。”

刘大柱没说话,只是盯着地图。

五台山在东北方向,距离燕子坳大约一百五十里,中间要穿过鬼子的两道封锁线。太原在南边,更远,而且完全在敌占区。

去,是送死。

不去,可能看着“英灵殿网络”崩溃,失去最后的希望。

“团长,有个情况。”通讯员突然进来,“‘山鹰会’的人从密道进来了,带来了外面的消息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两件事。第一,老鸹岭补给站被毁后,鬼子暂时停止了‘灭活喷洒’,似乎在评估损失。第二……五台山一带的民间抗日组织‘铁鹰团’,三天前袭击了鬼子的一个运输队,缴获了一批药品和电台。他们听说特务团被困,愿意派人接应,帮我们转移伤员和百姓。”

刘大柱眼睛一亮:“‘铁鹰团’?他们有多少人?”

“据说有三百多人,都是当地的猎户、矿工和农民。领头的是个老猎户,叫赵老栓,枪法极好,对五台山地形了如指掌。”

机会。

这是绝境中突然出现的一线机会。

如果“铁鹰团”能接应,也许可以分批转移伤员和百姓去五台山。那里山高林密,鬼子的大部队进不去。而且……五台山有第二个锚点。

“回电‘铁鹰团’。”刘大柱做出决定,“感谢他们的好意,并询问:能否协助我们一支小队,前往舍身崖?”

“舍身崖?”陈石头一愣,“团长,那地方……”

“必须去。”刘大柱打断,“王团长留下的东西,不能丢。”

他看向窑洞里的其他人:“我决定了。一营继续留守燕子坳,利用地形拖住鬼子。二营和三营,护送伤员、百姓,以及方教授的实验室,分批向五台山转移。我亲自带一个侦察排,去舍身崖。”

“团长,你是一团之长,不能轻易涉险!”几个营长同时反对。

“正因为我是团长,才必须去。”刘大柱的声音很平静,“王团长把旗交给了我,把兄弟们交给了我。现在,他把更重要的东西——这片土地的魂——也交给了我。我不能躲在后面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墙上的那面红旗:“而且,我有种感觉……王团长在舍身崖,留了话给我。”

没人再反对。

因为他们都想起了乱石坡,想起了向阳坡,想起了王二娃那双超越生死的眼睛。

有些使命,确实只能由特定的人去完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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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台山,龙泉寺柴房。

“青松”已经能下地行走了。虽然身体还很虚弱,但多年的训练让他的恢复速度快于常人。慧明给他煎了几副草药,效果出奇的好。

这天傍晚,慧明带着他出了柴房,在寺院里慢慢散步。

龙泉寺不大,依山而建,前后三进院落,香火不算旺盛,但很清静。僧人们看见慧明,都恭敬地行礼,对“青松”这个陌生人,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,并不多问。

“寺里现在还有多少僧人?”‘青松’问。

“原本有三十七位,去年鬼子扫荡,死了十三个,跑了八个,现在只剩十六位了。”慧明的声音很淡,“都是老弱,走不动的,或者……不愿走的。”

“鬼子来寺庙做什么?”

“抢粮食,抢铜器——说要熔了造子弹。还逼我们交出‘通共’的僧人。”慧明在一棵古柏前停下,抚摸着树干上的弹孔,“我们交了。”

“青松”一愣。

“交了几个已经圆寂的老僧的骨灰。”慧明笑了笑,笑容里有种苦涩的智慧,“鬼子也没细查,拿了骨灰坛就走了。后来听说,他们把骨灰撒进了茅坑。”

“青松”沉默。

这就是战争。连死人都不得安宁。

“施主,”慧明忽然说,“你知道五台山为什么叫五台吗?”

“因为五座山峰如台?”

“是,也不是。”慧明望向西边渐渐沉下的夕阳,“五台山,古称紫府山,是文殊菩萨的道场。但很少有人知道,在佛教传入之前,这里就是华夏的圣地。尧帝曾在此祭天,秦始皇曾在此封禅,汉武帝曾在此求仙。为什么?”

他转过头,看着“青松”:“因为这里的山势,暗合五行,连通地脉。用你们的话说……是‘能量节点’。而舍身崖,是五台山所有节点中,最‘重’的一个。”

“重?”

“承载的历史太多,牺牲的魂灵太多,所以‘重’。”慧明缓缓道,“明朝那十八位僧人跳崖后,崖下长出了一片白檀林,终年开花,香气能传十里。但鬼子来了之后,白檀林一夜之间全部枯死。不是被砍,是自己死的。”

他顿了顿:“树有灵,感知到了这片土地正在经历的苦难,所以不愿独活。”

“青松”想起向阳坡的金色花海,想起三家店的水晶花,想起王二娃坟头那株发光的母株。

植物,似乎比人更敏感。

“明天一早,贫僧带施主去舍身崖。”慧明说,“但施主要做好心理准备——那里可能什么都没有,也可能……什么都有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”慧明看着他,“舍身崖会映出人心底最深的东西。你是去‘找’东西,但最后找到的,可能是你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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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,五台山深处。

一支小队正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行进。二十个人,都是“铁鹰团”的精锐,由老猎户赵老栓带队。他们穿着兽皮和粗布混编的衣服,脸上涂着泥灰,动作轻盈得像山里的豹子。

刘大柱跟在他们中间,努力适应着这种完全不同于正规军的行进方式。没有队列,没有口令,全靠手势和眼神交流。但效率极高,一夜之间,他们已经深入五台山腹地五十里,鬼子的封锁线被远远甩在身后。

“刘团长,前面就是‘鬼见愁’峡谷。”赵老栓停下脚步,压低声音,“不是你们打仗的那个‘鬼见愁’,是我们五台山的‘鬼见愁’。峡谷深百丈,只有一根独木桥能过。鬼子不敢进来,但里面有别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“狼群。不是普通的狼,是吃过人肉的狼,邪性得很。”赵老栓从背上取下老套筒,“过了‘鬼见愁’,再走二十里,就是舍身崖。”

刘大柱点头:“继续走。”

队伍再次前进。

进入峡谷,光线立刻暗了下来。两侧崖壁高耸,几乎遮住了天空,只有一线天光漏下。脚下的路很窄,满是湿滑的苔藓。独木桥横跨在深涧上,已经腐朽,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
走到桥中央时,狼嚎声响起。

不是一声,是一群。从峡谷深处传来,凄厉,凶狠,带着饥饿的意味。

“准备火把!”赵老栓喝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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