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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前路漫漫,共护山河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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岭南的冬,并不似京城那般凛冽。

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,吹过雷州半岛的渔村。岸边的木麻黄树被风拂得沙沙作响,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拍在礁石上,溅起细碎的白浪。叶灵兮披着一件素色的斗篷,站在海岸边,望着远处归航的渔船,目光沉静而悠远。

晚翠提着一个竹篮,从后面走来,篮子里装着刚买的新鲜海鱼和几串晒干的海蛎。她走到叶灵兮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忍不住道:“姑娘,您都站在这儿半个时辰了。海风这么大,您身子刚好,可别再着凉了。”

叶灵兮收回目光,微微一笑:“我没事。你看,那些渔船回来了,渔民们这一趟,应该收获不错。”

晚翠点点头,看着那些渔船靠岸,渔民们扛着沉甸甸的鱼筐,脸上满是笑容,不由得感叹道:“岭南的百姓,日子比以前好多了。自从朝廷推广了叶姑娘您的法子,渔民们组织了渔户联盟,统一收购,统一售卖,再也不用担心被渔霸欺压了。”

叶灵兮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她来到岭南已有月余。离开池州后,她便一路南下,经徽州、入江西、过岭南,所到之处,皆留下了她的足迹。她记录下岭南的风土人情,沿海的渔情变化,西南的茶事兴衰,然后一封封书信,送往遥远的京城。

她知道,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,有一个人,正等着她的消息。

“姑娘,”晚翠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,“京城的回信到了。是陛下的亲笔。”

叶灵兮的眼神亮了亮,连忙接过信。信封上的字迹雄浑有力,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,却又不失温润。她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字迹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
她拆开信,里面的信纸很厚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“景和二年冬,京城大雪。北境边防稳固,匈奴未敢南侵。江南商户联盟已推广至十数州,赋税充足,百姓安乐。卿在岭南所提之渔户联盟之策,朕已令户部与兵部商议推行。沿海渔民生计,当可更稳。”

“西南茶事,卿所言极是。茶税苛重,茶农困苦。朕已令户部重新核定茶税,减轻茶农负担。另,卿所提之‘以茶易马’之策,朕亦觉可行,已令兵部与茶马司商议。”

“卿一路南行,辛苦甚多。朕在京城,虽日理万机,却时常翻阅卿之所寄书信。岭南之风土,沿海之渔情,西南之茶事,皆为朕所未闻。卿之眼界,朕甚佩服。”

信的最后,他写道:“前路漫漫,卿且珍重。山河万里,朕与卿共护。”

叶灵兮看着这一行字,眼眶微微湿润。

她想起在京城的日子,想起他还是太子时,两人在东宫的书房里彻夜长谈;想起他登基那日,她在江南的雨雾中,遥望着北方的天空;想起这两年来,他们以书信为桥,以民生为舟,共同推动着这个国家一点点走向繁荣。

“姑娘,”晚翠见她沉默不语,轻声道,“陛下在信里,说了什么?”

叶灵兮擦了擦眼角的湿润,微微一笑:“没什么。只是一些……朝堂上的事。”

晚翠撇撇嘴:“姑娘又骗我。陛下的信,哪次不是写满了对您的关心?您看您,眼眶都红了。”

叶灵兮被她说得一愣,随即笑了:“就你嘴快。”

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里,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,目光坚定而温暖:“晚翠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
“出发?”晚翠一愣,“姑娘,我们不是刚到岭南吗?不再多待些日子?”

叶灵兮摇摇头:“岭南的事,已大致了解。沿海的渔户联盟,也已走上正轨。我们该去西南看看了。听说那里的茶农,日子依旧不好过。”

晚翠点点头,虽然有些不舍,但还是应道:“好。姑娘去哪里,晚翠就去哪里。”

叶灵兮笑了笑,转身朝着远处的官道走去。

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。前路漫漫,山川阻隔,可她的脚步,却从未停下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京城的养心殿内,赵景珩正批阅着一份关于西南茶税改革的奏折。

“陛下,户部与茶马司的奏折到了。”王德全捧着一叠奏折走进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,“他们已经按照叶姑娘的建议,重新核定了茶税,并拟定了‘以茶易马’的具体章程,请陛下御览。”

赵景珩放下手中的朱笔,拿起那份奏折,细细阅读起来。

“西南茶税,减半征收。茶农所产之茶,由官府统一收购,再由茶马司与西域诸国交易,换取良马……”

他看着看着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。

“好。”他放下奏折,满意地点点头,“这个章程,很周全。”

王德全在一旁笑着道:“陛下,这都是叶姑娘的功劳啊。若不是她在信中详细说明了西南茶农的疾苦,又提出了‘以茶易马’的法子,户部和茶马司,哪能想得这么周到?”

赵景珩点点头,目光望向南方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是啊。她身在西南,却心系天下。她的每一封信,都为朕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岭南的渔户联盟,推行得如何了?”

王德全连忙回道:“回陛下,岭南巡抚的奏折刚到。说渔户联盟成立后,渔民们的收入比往年翻了一倍,再也没有渔霸敢欺压他们了。百姓们都说,这是陛下的仁政,是叶姑娘的功德。”

赵景珩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冬日的阳光洒进来,温暖而明亮。他望着南方的天空,仿佛能看到叶灵兮正行走在西南的山路上,踏着晨露,迎着朝阳,为了百姓的生计,不辞辛劳地奔走。

“陛下,”王德全忽然开口,“叶姑娘这一路南行,已经走了大半个江南了。她一个女子,身边只带着晚翠一人,实在太危险了。不如……陛下下旨,召她回京吧?”

赵景珩的动作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。

“朕何尝不想?”他轻声道,“可是她喜欢自由。她在江南,能看到最真实的民生,能听到最真切的声音。她若回京,困在这深宫里,反而不快乐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况且,天下初定,新政推行,处处都需要她的建议。她在外面,比在京城,更有用。”

王德全沉默了。

他知道,赵景珩说得对。

叶灵兮在江南,是“江南善使”,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萨。她能走到田间地头,能走进百姓家中,能看到那些官员们看不到的东西。

而赵景珩,是大赵的皇帝,是天下的共主。他需要她的眼睛,来替他看这天下;需要她的耳朵,来替他听这民生;需要她的智慧,来帮他治理这江山。
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王德全还是忍不住道,“您已经两年没见过叶姑娘了。”

赵景珩的指尖微微一颤,眼底的落寞更浓了。

两年。

七百多个日夜。

他只能通过一封封书信,了解她的近况,想象她在江南的样子。

他知道她喜欢穿素色的衣裳,喜欢在田埂上散步,喜欢听孩子们读书,喜欢在信的末尾,写上一句“江南安好,陛下勿念”。

可他怎么可能不念?

“朕是皇帝。”赵景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“朕的肩上,扛着的是天下苍生。思念之事,只能放在心里。”

王德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心中既是敬佩,又是心疼。

他躬身道:“老奴明白了。”

赵景珩点点头,重新回到御案前,拿起朱笔,在那份关于西南茶税改革的奏折上,写下了“准奏”二字。

他的笔触有力,带着帝王的威严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在写下这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脑海里,全是叶灵兮的身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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