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遥望江南,知己相望(1/2)
景和二年的秋意,是从养心殿外那棵老槐树的第一片落叶开始的。
风从檐下穿过,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,轻轻落在朱红的台阶上。殿内却温暖如春,地龙烧得正旺,檀香袅袅,御案上堆满了奏折,却在一角,静静躺着一叠素色的信封。
赵景珩放下朱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叠信封上。
那是叶灵兮从江南寄来的信。
登基两年,他早已习惯了在成堆的奏折中,看到那一抹清雅的素色。她的字,清隽挺拔,像她的人一样,干净、坚定,带着江南独有的温润气息。
“陛下,您已经批了一上午的折子了,歇会儿吧?”王德全端着一碗温热的参茶走进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,“您这几日,睡得都不多。”
赵景珩没有抬头,只是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,指尖轻轻拂过那熟悉的字迹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江南的折子,朕得仔细看。”
王德全叹了口气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忍不住道: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又想叶姑娘了?”
赵景珩的动作顿了顿,随即淡淡道:“朕是想江南的百姓。”
王德全陪着笑,却显然不信:“是是是,想江南的百姓,想江南的商户联盟,想江南的义学……这些,可都离不开叶姑娘。”
赵景珩被他说得微微一怔,随即也笑了,笑意却有些复杂:“她在江南,做得很好。”
他拆开信,里面的内容一如既往地详实——池州的秋粮丰收,流民开垦的荒地又多了两千亩,义学新增了三个班,商户联盟的丝绸远销到了西域,甚至还带回了几匹罕见的宝石蓝缎子。
她在信中写道:“江南百姓,如今有饭吃,有衣穿,有书读。每逢入夜,收容所里灯火点点,义学堂里书声不绝,商户联盟的店铺里算盘声清脆。此景,是灵兮从前不敢想象的。”
赵景珩看着看着,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,眼底的疲惫也被暖意取代。
他想起登基之初,江南凋敝,流民遍地,朝堂上有人主张镇压,有人主张放任,只有她,在江南的雨雾中,用一双柔弱的手,一点点扶起那些倒下的人。
是她,告诉他“民富则国强”。
是她,用一封封书信,为他描绘出江南复苏的模样。
也是她,让他在这深宫中,看到了天下真正的样子。
“王德全。”赵景珩忽然开口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南巡的旨意,拟得怎么样了?”
王德全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:“陛下,您真的要南巡?老奴这就去催内阁!”
他说着就要往外走,却被赵景珩叫住。
“回来。”
王德全停下脚步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:“陛下?”
赵景珩的目光落在信纸上,久久没有移开,声音低沉而缓慢:“南巡的旨意……先压下吧。”
王德全怔住了:“压下?陛下,您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吗?看看叶姑娘,看看江南的百姓,看看您这两年推行的新政,到底成效如何。”
赵景珩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道:“朕是想去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窗外那一片高远的蓝天,目光仿佛穿过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江南的土地上。
“朕想看看池州的收容所,想看看义学堂里读书的孩子,想看看商户联盟的商铺,想看看……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王德全听得心中一酸,连忙道:“那陛下为何又要压下旨意?”
赵景珩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信纸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一行行清秀的字迹,语气带着一丝无奈:“她不喜朝堂纷扰。”
王德全一怔。
赵景珩继续道:“她在江南,是自由的。她可以走村串户,看百姓的柴米油盐;可以站在田埂上,看稻浪翻滚;可以在义学堂里,听孩子们读书。她不需要朕的仪仗,不需要朕的庇护,更不需要朕的南巡,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况且,朕若南巡,必定惊动江南各州,百姓要迎驾,官员要接驾,商户要歇业。这与朕推行新政的初衷,背道而驰。”
王德全沉默了。
他知道,赵景珩说得对。
叶灵兮在江南,是“江南善使”,是百姓心中的活菩萨。她不需要皇帝的光环,她只愿做一个默默守护江南的人。
而赵景珩,是大赵的皇帝,是天下的共主。他的一举一动,都牵动着江山社稷。
他不能只为了一己之念,而劳民伤财。
“可是陛下……”王德全还是忍不住道,“您已经两年没见过叶姑娘了。”
赵景珩的指尖微微一颤,眼底闪过一丝落寞。
两年。
七百多个日夜。
他只能通过一封封书信,了解她的近况,想象她在江南的样子。
他知道她喜欢穿素色的衣裳,喜欢在田埂上散步,喜欢听孩子们读书,喜欢在信的末尾,写上一句“江南安好,陛下勿念”。
可他怎么可能不念?
“朕是皇帝。”赵景珩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沉稳,“朕的肩上,扛着的是天下苍生。南巡之事,只能暂缓。”
王德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,心中既是敬佩,又是心疼。
他躬身道:“老奴明白了。”
赵景珩点了点头,重新拿起那封信,继续看了起来。
信的最后,叶灵兮写道:“陛下,江南已安,天下渐定。愿陛下保重龙体,勿要太过操劳。灵兮在江南,会继续守着这里的百姓,守着这片土地。”
赵景珩看着这几句话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