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6章 北京异闻录 1(2/2)
最诡异的是,他们的脚似乎没有踩在地上,而是悬在枯草上方约莫一寸的位置。
“爸……”杨小凡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怎么了?拉出来了?”厕所里传来父亲的声音。
“河对面……有人。”
“大半夜的谁会去那乱葬岗?别瞎说。”父亲的声音有些不耐烦,“再等会儿,我快了。”
杨小凡不敢移开视线,他看见那排人开始移动了。
不是走,而是平移,像脚底下装了轮子。
他们的动作完全一致,最前面那个提着红灯笼的微微抬起手,整排人就跟着转向,朝着远离河沟的方向移动。
就在他们转过去的时候,杨小凡看到了侧面。
那些人穿着深色的、破旧的衣服,样式古怪,不像现代的服装。
他们的脸在红灯笼的光照下隐约可见,灰白色的,没有表情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黑洞。
“爸!爸!”杨小凡尖叫起来。
“怎么了!”杨建军提着裤子从厕所冲出来,“掉坑里了?”
“那边!你看那边!”杨小凡指着河对岸,手电光颤抖着照过去。
杨建军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,他三十四岁,当了十二年兵,退伍后在工厂当保卫科干事,从来不信鬼神之说。
但此刻,他看见河对岸那排移动的影子,看见那盏诡异的红灯笼,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。
“我操……”他低骂一声。
那排人似乎察觉到被注视,突然停住了。
最前面那个提灯笼的缓缓转过身来。
杨建军看不清那张脸,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们。
“走!”他一把捞起还蹲着的儿子,甚至没顾上给孩子擦屁股提裤子,直接用军大衣一裹,转身就往筒子楼跑。
杨小凡被夹在父亲腋下,颠簸中手电筒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光束胡乱闪烁,最后熄灭了。
世界彻底陷入黑暗,只有父亲粗重的喘息声和踩在冰面上的脚步声。
他不敢回头看,但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追来了。
不是脚步声,而是一种冰冷的气息,像冬天的风,但又比风更粘稠,贴在后背上,钻进衣领里。
筒子楼的灯光越来越近,杨建军一脚踹开楼门,冲进走廊,又冲进姥姥家,砰地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姥姥刘凤兰从里屋出来,看见女婿脸色煞白,外孙在军大衣里瑟瑟发抖。
杨建军放下儿子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。
夜色沉沉,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他总觉得,那盏红灯笼就在楼下,在黑暗中静静悬挂。
“小凡怎么了?脸这么红?”刘凤兰摸外孙的额头,“哎哟,烫手!”
杨小凡发起高烧。
起初只是低烧,姥姥给他喂了退烧药,用白酒擦身。
但到后半夜,体温直冲四十度,孩子开始说胡话,在床上打滚,眼睛翻白。
“去医院!快去医院!”母亲王秀英急得哭出来。
杨建军背起儿子,一家人冒着寒风去了县医院。
值班医生检查后说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高烧,打了退烧针和消炎针。
但针打下去,体温一点没降,杨小凡反而抽搐起来,嘴里吐出白沫。
“医生,这不对啊!”王秀英抓着医生的白大褂。
医生也慌了,又检查一遍,所有指标都正常,就是高烧不退。
凌晨三点,杨小凡突然安静下来,睁开眼睛,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,嘴里喃喃说:“灯笼……红灯笼……他们来了……”
刘凤兰脸色一变,把女婿拉到一边:“你们晚上到底看见什么了?”
杨建军把河对岸的事说了。刘凤兰听完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收拾东西,现在就走。”
“妈,小凡这样怎么走?”
“必须走!”老人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那不是病,是冲撞了。这里治不好,离开这儿兴许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