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6章 深山勘探1(1/2)
《深山勘探录》
一九九二年冬,河北省西北部的太行山余脉,海拔一千七百米。腊月二十八这天,大雪封山已经半个月。
三辆绿色解放卡车碾过冻硬的车辙,摇晃着驶进蛤蟆沟村时,天已经擦黑。
车上跳下八个裹着军大衣的男人,为首的是勘探队副队长周国栋,四十出头,脸被山风刮得黑红。
他们是省地质局第三勘探队的,原计划在入冬前完成这片区域的初探,没想到设备故障耽误了工期,拖到年根底下才进山。
村里腾给他们住的是一处独院,原先住着个姓韩的老太太,三个月前在炕上睡过去了,算是喜丧。
房子是典型的太行山民居,土坯墙,木格窗,院门是两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。
正房一进门就是灶台,左右各一间屋,每间屋里一盘大炕,能睡四个人。
院子角落堆着柴火,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,在风里晃荡。
“条件艰苦,大家克服一下。”周国栋搓着手哈白气,“正月十五前得把三个点的数据采完。”
队伍里最年轻的是赵大强,二十五岁,技校毕业刚两年。他拎着行李跟进西屋,把铺盖往炕上一扔:“这炕能烧热吗?别半夜冻醒。”
同屋的老张笑了:“烧上柴火,能热得你冒汗。就是得小心别中煤气。”
安顿下来已是晚上八点。
村里支书送来半扇猪肉、一筐土豆和几十个冻硬的馒头,勘探队自己带了两箱白酒,算是年货。
八个男人挤在灶台边,锅里炖着猪肉土豆,蒸汽把窗玻璃糊成白色。
村里的习俗从早上就开始显现。
天刚亮,就有村民扛着锄头在院门外探头探脑。
周国栋出去问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说:“领导,明儿个年三十,俺们要拜山神爷。你们住这院子,也得拜。”
“怎么个拜法?”
“得用猪头,生扒了皮的,供在院子西南角。还得烧黄纸,放炮。”老汉递过来一沓黄纸,“这是给你们的。记着,三十、初一两天,不能说山神爷的坏话,不能冲西南方吐痰撒尿,要不山神爷怪罪下来,要遭灾的。”
赵大强正好出来倒洗脸水,听见这话笑了:“大爷,这都啥年代了,还信这个?”
老汉脸色一变:“后生,可不敢胡说!俺们这山深,山神爷管着哩,前年王老四家小子不信邪,年三十在山里说了不敬的话,正月里就摔断了腿。”
“巧合吧。”赵大强不以为然。
老汉摇摇头走了,边走边念叨:“不听老人言……”
中午,村里的祭祀活动开始了。
家家户户都在院子西南角摆上供桌,桌上放着一颗剥了皮的生猪头,猪眼睛半睁着,空洞地望着天空。
黄纸叠成元宝形状,在铁盆里烧成灰烬。
鞭炮声此起彼伏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焦纸味。
勘探队没人拜,但都凑在院门口看热闹。
猪头在寒风中很快冻硬,表面结了一层白霜,像死人的脸。
“真够瘆人的。”老张咂嘴,“我老家拜神顶多上炷香,这生猪头还是头回见。”
赵大强点了支烟:“愚昧。要是拜个猪头就能发财,他们还用在这穷山沟里受穷?”
周国栋瞪他一眼:“少说两句。入乡随俗,不拜也别瞎议论。”
勘探队照常上工,他们要去村西五里外的鹰嘴崖布设勘测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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