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5章 殓容师 3（1/2）

“周正，醒醒！”苏玥提高音量，试图唤醒丈夫。

但周正只是继续用那种空洞的眼神看着她，手里的唇刷缓缓转动。

工作间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，然后稳定下来，但亮度似乎暗了几分。

苏玥注意到，周正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但影子的形状不对。

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，而是一个扭曲的、头部异常巨大的轮廓，颈部的影子细得几乎看不见，像是头颅直接连接在肩膀上。

“你不是周正。”苏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
周正又或者说控制周正的东西，它歪了歪头。这个动作如此不自然，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
“看……见……”从周正嘴里吐出的词语破碎而断续，“你……看见……我……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苏玥直视着那双陌生的眼睛，“徐建安，我看见你了。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
控制周正的东西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叫出名字，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
就在这时，周正的眼神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清明，他脸上闪过痛苦和恐惧的表情，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。

但下一秒，那种空洞又回来了。

“完整……”这次声音流畅了一些，“不……完整……”

苏玥突然明白了，徐建安死时身体破碎不堪，她尽力修复，但终究无法完全复原。

而运输途中头部的脱落，更是让他在死后都身首异处。

“你想完整。”苏玥说，“但你已经火化了，我没办法让你身体复原。”

“找……”周正的手抬起，指向工作间的某个角落。

苏玥顺着方向看去，那里放着一些未使用的殡葬用品，其中有一盒石膏粉，是用来在必要时修补遗容缺损的。

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。

“你要我用那个……给你做一个身体？”

周正的头缓缓上下移动，一个僵硬的点头动作。

“不可能。”苏玥斩钉截铁，“你已经死了，徐建安。你得去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
工作间的温度骤然下降，苏玥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。

灯光又开始闪烁，这次更剧烈，忽明忽暗之间，她看到周正脸上的表情在痛苦和空洞之间切换。

“帮……我……”周正的声音突然变成了两个重叠的声音，一个是他自己的，充满痛苦；另一个是陌生的、低沉的，“不然……他……”

周正的手突然抬起，掐住了自己的脖子。力道之大，指甲陷进了皮肤，青筋暴起。

“住手！”苏玥冲上前，试图拉开丈夫的手。但周正的力气大得惊人，纹丝不动。他的脸开始涨红，眼睛外凸。

“我答应！”苏玥喊道，“放开他，我帮你！”

掐住脖子的手松开了，周正剧烈咳嗽着，跪倒在地。灯光停止了闪烁，温度也开始回升。

苏玥扶起丈夫，周正的眼神终于完全恢复了清明。

他茫然地看着四周，又看看苏玥：“发生……什么了？我怎么在这里？”

“没事了。”苏玥轻声说，心里却知道，事情远没有结束。

第二天，苏玥去了徐玉香家。

她没有提及昨晚的事，只是说需要一些徐建安的旧衣物。

徐玉香虽然疑惑，还是找出了几件她哥哥生前常穿的衣服。

“苏师傅，是不是还有什么事？”徐玉香担忧地问，“我哥他还没安息吗？”

“我会处理的。”苏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回到公司，她把工作间的门反锁，告诉周正今天不接单。

丈夫虽然困惑，但看到妻子苍白的脸色，没有多问。

苏玥打开那盒石膏粉，按照说明加水调匀。

她找来了铁丝和旧报纸，做了一个简单的人形骨架，然后开始往骨架上涂抹石膏。

这是一个诡异的过程。

她在为一个已经火化的死人制作替代的身体。

石膏在手中渐渐成形躯干，四肢，颈部的连接处。

她没有做头部，因为那不是缺失的部分。

工作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石膏涂抹的沙沙声，但苏玥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。

不是通过眼睛，而是一种直觉上的感知，一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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