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章 阳台下的注视 3（2/2）

不是柳条，是真正的麻绳，粗糙、陈旧、绳头处打着死结。

绳子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摆动，仿佛刚刚有人在那里荡秋千。

“继续烧。”许惠对姐姐说，自己则站起身，面对那根绳子。“我知道你痛苦。但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出路。”

绳子摆动得更剧烈了。

许萍看见火堆旁的地面上，开始渗出小小的水珠。

不是从河里漫上来的，是从泥土本身渗出来的，带着河底淤泥的腥气。

水珠越来越多，渐渐汇成一小片水洼。水洼中映出柳树的倒影，倒影里，树枝上吊着一个人。

白色连衣裙，长发垂下来遮住脸，脚尖指向水面。

许萍倒吸一口冷气，许惠也看见了，但她没有退缩。

“我会为你立一个无名牌位。”许惠继续说，“每周为你烧一次纸钱，持续四十九天。这是我最后的条件，接受，或者我们今晚就在这里决出结果。”

水洼中的倒影动了。

那个吊着的女人缓缓抬起头，长发向两侧分开，露出

许惠屏住呼吸，那张脸并非想象中那样狰狞，反而很清秀，只是异常苍白，眼睛下方有深色的阴影。

女人张开嘴，说了什么，但没有声音。

许惠看懂了唇语。

“疼。”她说，“好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许惠轻声回应，“但已经结束了，你放了我的女儿，我也会帮你结束。”

水中的倒影渐渐模糊，树枝上的绳子不再摆动，突然从中间断裂，掉进

青绿色的火焰恢复了正常的橙红色，睡衣终于完全燃烧，化作灰烬。

风停了，河面恢复平静。水洼开始退去，渗回泥土中。

许萍瘫坐在地上，浑身被冷汗湿透。

许惠盯着那根断裂的绳子漂浮在河面上，顺流而下，最终消失在暮色中。

她们收拾东西离开时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
柳树下空无一物，只有她们烧纸钱留下的黑色痕迹。

但在远处河对岸的芦苇丛中，有一个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，朝着下游的方向飘去，渐渐消失在越来越深的夜色中。

许愿再也没做过荡秋千的梦。

她们搬了家，离那条河很远。

许惠按照承诺，在家里设了一个小小的无名牌位，每周烧一次纸钱。

每次烧纸时，香灰都会形成特定的形状，有时是柳叶，有时是水波纹。

四十九天后，牌位前的香最后一次燃尽时，三根香灰同时整齐地折断，落在香炉里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圆。

许惠知道，那个白衣女人终于走了。

韩立后来告诉她们，那个女人的尸体当年是在下游二十公里处被发现的，卡在一片芦苇丛中。

警方判断她是自杀，但从她居住的地方到那棵柳树，需要步行三小时，没人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去那么远的地方结束生命。

—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