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章 床下 1（1/2）

陈远在凌晨四点十七分醒来，不是因为闹钟，而是因为一个梦。

梦境清晰得可怕。

他看见一个女孩从床底下爬出来，穿着黑色的宽松T恤和黑色短裤，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
她站在床边，离他的脸只有二十公分，嘴唇翕动，声音却直接钻进他的脑子：“我在你床底下，被人害了，帮我报警，我会感谢你的。”

他答应了，在梦里，他甚至能看清她左眼角有颗小小的痣，下唇有道不太明显的旧疤。

女孩对他点了点头，然后像被擦掉的粉笔画一样，从边缘开始消散，最后彻底不见。

陈远猛地坐起来，浑身冷汗，睡衣黏在背上。

酒店房间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温度显示22度，但他觉得冷，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

窗外还是深沉的夜色，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上的车灯偶尔划过天花板。

他打开床头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这个标准间，两张床，他睡了靠窗的那张；深色的地毯，墙纸上有不易察觉的霉斑；商务酒店标准配置，一晚228元，公司报销上限。

床。

陈远盯着自己刚刚离开的那张床。

普通的酒店床，床头板固定在墙上，床架离地大约十公分，围着深棕色的围板，严严实实地遮挡了床下的空间。

梦里的女孩说，她在床底下。

“荒唐。”陈远低声说，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。

他大学毕业刚三个月，在一家医疗设备公司做销售，这是第二次单独出差。唯物主义教育下长大的孩子，不应该被一个梦吓到。

可是太真实了。

那个女孩的脸，现在闭着眼睛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。

不是模糊的梦中形象，而是具体的、细节丰富的面孔。

陈远下床，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
地毯的纤维扎着脚底，触感真实，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
现实世界，这里是现实世界。
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昨晚喝了一半的矿泉水，灌了几口。

冰凉的水流过喉咙，稍微平复了心跳。

窗外传来隐约的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

陈远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。

楼下街道空无一人，只有路灯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。

他看了眼手机：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

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。

回到床边，陈远蹲下身，盯着床底的围板。

围板是封死的，没有任何缝隙，完全看不到床下有什么。

他伸手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

“里面是空的。”他对自己说，“酒店床底下能有什么？最多是些灰尘，也许有上个客人落下的袜子。”

但那个梦挥之不去。

陈远站起来，在房间里踱步。

从床到卫生间五步，从卫生间到门四步，从门到窗六步。

标准间的标准尺寸，标准得令人窒息。他想起入住时前台的话：“306房，朝南，安静，上周刚彻底打扫过。”

彻底打扫。

如果彻底打扫过，床底下不应该有东西。

除非……

陈远停止踱步，他盯着那张床，做了个决定：看一眼，就一眼。

看了就能安心睡觉，明天还要见客户。

他走到床尾，抓住床垫边缘，酒店床垫很重，里面是弹簧和海绵。

他用力往上抬，床垫纹丝不动。喘了口气，他调整姿势，双腿微屈，用上全身力气。

床垫被掀开了一个角。

床垫

透过网格，可以清楚地看到床架和地面之间的空间。

那里有个黑色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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