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阳台下的注视 1(1/2)
ICU的指示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终于由红转绿。
许惠瘫坐在长椅上,指尖还残留着剪刀划破绳子时的触感。
那不是切割,更像是某种器官被撕裂的黏腻感。
三天了,她依然能闻到女儿房间里那股某种甜腻腐烂的气息。
“你女儿已经脱离危险。”医生口罩上的眼睛布满血丝,“但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,颈部勒痕的角度非常反常。”
许惠没听懂最后两个字的分量,直到她姐姐许萍从另一个城市赶来。
许萍推开医院防火门的瞬间,走廊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消毒水的气味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土腥味,像是刚被翻开的潮湿墓地土壤。
她停下脚步,看见妹妹独自坐在长椅上,保持着一种僵直的姿势,仿佛一尊正在风化的石膏像。
“小愿呢?”许萍问。
许惠缓缓转过头,眼白布满蛛网般的血丝。“姐,”她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锈,“我拍下来了。”
“拍下什么?”
“那个在阳台下的东西。”
2019年10月23日,许愿出事前七小时。
许惠记得每一个细节,女儿那天放学回来时,书包肩带上别着老师奖励的星星贴纸,晚饭吃了整整一碗西红柿鸡蛋面,还主动洗了自己的碗筷。
八点三十九分,许愿把手机递还给她,屏幕上还残留着孩子掌心的温度。
“妈妈晚安。”九岁半的女孩笑着说,然后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门关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。
就是那声之后,房间里的气息变了。
许惠当时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里拿着遥控器却忘了要开电视。
她感到胸口发闷,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压在心肺上。
她起身想去倒水,走到厨房门口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。
转身时,余光瞥见阳台玻璃门外有张脸贴在玻璃上。
苍白的、模糊的、五官像是融化的蜡一样向下流淌的脸。
许惠僵在原地,她甚至没有尖叫,只是本能地举起手机,按下拍照键。
闪光灯刺破黑暗的刹那,那张脸消失了,只剩下窗外深秋的夜色,和对面楼房零星亮着的窗户。
她低头看手机照片。
阳台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她几天前晾晒的一件白色衬衫,在夜风中微微晃动,袖口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。
许惠删除了照片,一定是太累了,她想。
公公刚过世,丈夫还在浙江老家处理丧事,她一个人带孩子,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。
她深呼吸,走向女儿的房间。
门缝下还透出灯光,这孩子怎么还没睡?
推开门的那一刻,时间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许愿背靠着墙壁站立,身体笔直得像一把尺子。
她的脖子套在一根暗红色的绳圈里,绳子另一端系在墙上的挂钩上,那个挂钩原本是用来挂书包的,离地一米七,许愿身高只有一米三五。
最让许惠血液冻结的是女儿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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