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十字路口 2（1/2）

周远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在地，他扶着冰冷的控制台，大口喘气，冷汗如瀑。

他哆嗦着手，想去碰控制台回放，却又不敢。

死死盯着那块屏幕，电梯还停在地下二楼，门开着，空无一人，顶灯将空轿厢照得一片惨白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休息区的，躺下时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。

周围的同事睡得正沉，鼾声、磨牙声此起彼伏，但这些熟悉的声音此刻却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，反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。

那个“自己”带着七个影子走下电梯的画面，烙印般刻在视网膜上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周远请假了。

他脸色灰败，眼窝深陷的样子把组长王涛也吓了一跳，没多问就批了假。

周远没有回家，他像游魂一样在城市里晃荡，最后钻进了一家烟雾缭绕、满是老头老太的街边茶馆。

这种地方，消息最是芜杂，也最可能听到些别处听不到的东西。

他缩在最角落，要了壶最便宜的绿茶，耳朵却竖着，捕捉着周围的每一句闲聊。

市政规划、家长里短、养生偏方……直到旁边一桌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的对话，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
“前阵子不就出过一档子事？”圆帽老头压低了些声音，“就西边那片快拆了的老厂区边上，那个丁字路口……不对，是十字路口，连着老省道那个。一个多星期前吧，晚上，一家子出殡回来，包的面包车，也不知怎么的，司机可能累了，也可能被什么迷了眼，直接撞隔离墩上了。”

“一车人，连司机带坐车的，再加抱着遗像的孝子，七个人，全没了。”

周远手里的茶杯一抖，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啧啧，真惨。一家子这就整整齐齐了。”中山装老头叹息。

“后来那路口就老有人晚上去烧纸，怕是那一家子没走明白，亲人给送送。”圆帽老头说，“不过这种横死团灭的，煞气重，送一次两次哪够？搞不好天天晚上都在那儿等着领东西呢。这时候谁要是不长眼，去踢了他们的贡品……”

两个老头后面还说了什么，周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
他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只剩下几个词在疯狂碰撞：老厂区、十字路口、车祸、七个人、送葬、贡品……

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，他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
他想起来了，那天凌晨，他踢散的贡品，那些纸钱、水果、酒杯……水果好像是苹果和橘子？

糕点……那碎裂的白色糕点……还有那两只裂开的白瓷酒杯。

一切都对得上。

不是幻觉，不是压力。

是他一脚踢飞了那七个横死鬼等了不知多久的饭食和盘缠。

所以它们跟着他。

所以是七个影子。

周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茶馆，又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。

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在房间角落响起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楚。

不再是错觉，是真真切切的，很多双脚在粗糙地面上轻轻拖行的声音。

低语声也变大了，混杂着哭泣、叹息、还有含混不清的、带着浓郁本地口音的咒骂，似乎就在他耳边盘旋。

他打开屋里所有的灯，甚至把手机手电筒也一直开着，但光线似乎无法穿透某种越来越浓的、无形的阴冷。

他看向窗户，玻璃上蒙着一层湿冷的水汽，水汽后面，影影绰绰，好像贴着好几张脸，扁平地压在玻璃上，五官模糊，只有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
“滚开！滚开啊！”周远崩溃地嘶吼，抓起枕头砸向窗户。枕头软软地落下，那些影子依旧在。

他不敢闭眼，一闭眼就是那个十字路口的噩梦，还有电梯监控里那七个贴在自己背后的影子。

周远抖得像个疟疾病人，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过，脏东西怕凶的、怕横的。

他不知哪来一股绝望的勇气，猛地跳下床，对着空气疯狂挥舞手臂，面目狰狞地怒吼：“来啊！我不怕你们！有本事弄死我！弄死我啊！”

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空洞而可笑。

瞬间，所有的声音消失了。

周远喘着粗气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走了？被他吓跑了？

这个念头刚升起，下一秒——
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
清晰的、拉风箱般的喘息声，直接贴着他的后颈响起。

冰冷的气流吹动他颈后的汗毛。

不是一个人的喘息，是重叠的、好几个声音，带着临死前的痛苦和痰音。

周远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，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