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阳台下的注视 1（2/2）

孩子是背对墙壁的。

绳子在脖子上缠绕的角度显示，绳圈是从前方套入然后收紧的。

但挂钩在背后的墙上，如果许愿是自己把头伸进去的，她必须面对墙壁，踮起脚尖，将绳子套过挂钩再回头。

一个九岁孩子根本不可能完成的物理动作。

可她就是发生了。

许愿的双脚离地三厘米，脚尖自然下垂，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痛苦表情，甚至嘴角还保持着说晚安时的微微上扬。

她的眼睛半睁着，瞳孔上翻，只露出浑浊的眼白。

“愿愿！”许惠尖叫着冲过去。

接下来的一切都像一场快进的噩梦：托举、剪刀、人工呼吸、心脏按压、120电话里语无伦次的哭喊、救护车刺耳的鸣笛、急诊室晃眼的白炽灯。

还有医生检查孩子颈部时困惑的眼神。

“勒痕呈完整的环状，没有挣扎造成的擦伤。”那位年轻医生低声对同事说，“像是睡着时被套上去的。”

许惠听见了，她想反驳，但发不出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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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愿转入普通病房后，开始说一些让人脊背发凉的话。

“我做了一个梦，”孩子用吸管喝着苹果汁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一个阿姨带我去荡秋千。”

许萍坐在床边，尽量让表情保持平静。“什么样的阿姨？”

“瘦瘦的，长头发，穿白衣服。”许愿眨了眨眼，“她笑起来很漂亮，但是牙齿有点黑。”

许惠手里的保温杯掉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“妈妈怎么了？”许愿问。

“没事。”许惠弯腰捡杯子，手指在颤抖，“你还梦到什么？”

“秋千一开始荡得很低，后来越来越高，高到能看见屋顶。我害怕了，想下来，但阿姨说不行，游戏还没结束。”许愿皱起眉头，“然后我就听见妈妈在叫我，很大声，特别大声。我想答应，但发不出声音。”

许萍看向妹妹，许惠的脸色灰白如纸。

“你喊她名字了？”许萍低声问。

许惠点头。“我一直喊‘许愿！许愿回来！’喊了不知道多少遍。”

这是她们老家的说法，如果孩子被什么东西带走，要大声喊全名，把魂叫回来。

但许惠从来不信这些，她是理科生，在大学教物理，相信的是牛顿定律和能量守恒。

直到女儿以违背所有物理原理的方式悬挂在房间里，直到她看见阳台玻璃上那张融化的脸。

许愿出院后，许惠不敢再回租住的房子。

一家三口住进医院附近的快捷酒店，丈夫许建国每天沉默地抽烟，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。

“我们必须弄清楚。”许萍在第四个晚上对妹妹说，“不然你这辈子都不敢闭眼睡觉。”

许惠终于拿出了手机，找到那张她以为已经删除的照片。

照片还在回收站里，她恢复它，放大阳台的细节。

白衬衫的袖口处，除了不自然的弯曲，还有一只手的轮廓，一只女性的手，手指细长，指甲缝里似乎有深色的污渍。

袖口上方，玻璃的反射中，有一团模糊的白影，隐约能分辨出五官的分布：两个深色的洞是眼睛，一道弯曲的裂缝是嘴。

那张嘴正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