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2章 “ 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”(2/2)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司仪高亢的唱礼声中,两人相对而拜。
头轻轻碰在一处的瞬间,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。
林锦瑶听到那个男人借着弯腰的瞬间,凑在她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带着几分急切,又带着几分终于得偿所愿的如释重负,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今晚终于能睡一张床了。”
这人!满脑子都是些什么!
林锦瑶脸颊滚烫,在盖头下忍不住弯了眉眼,轻轻嗔怪了一声。
……
夜色渐深,宾客散尽,喧嚣终于归于沉寂。
喜房内,龙凤花烛噼啪作响,偶尔爆出一个喜庆的灯花,将满室的红映照得愈发旖旎。
陆晋川屏退了左右,拿起那杆缠着金线的喜秤,向来拿得起百斤重刀的手,此刻竟有些微微发抖,但很快便稳住,极轻、极缓地挑开了那方红盖头。
流苏晃动,灯下看美人。
烛火摇曳间,林锦瑶今日施了精致的粉黛,眉若远山含黛,唇若点朱含情,那一双眼波流转间,美得惊心动魄。
陆晋川呼吸便猛地滞住了。
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连魂魄都在这一瞬间被眼前人给勾了去,只剩下一具被欲望和爱意填满的躯壳。
“夫人……”
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,声音里像是含着沙砾,又像是藏着火。
端来合卺酒,两人臂弯相交,饮尽杯中酒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化作暖流,从此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血脉相融。
放下酒杯,陆晋川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俯身将人打横抱起,几步大跨,走向那张铺满了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的拔步床。
层层叠叠的红色帐幔落下,遮住了一室的春光与旖旎。
这一次,不再是马车里那般充满掠夺与急切的试探,也无须再压抑克制。
他极尽温柔与郑重,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一点点拆解开那繁复的凤冠霞帔,指尖划过肌肤,带着令人战栗的温度。
红烛高照,光影在帐幔上投下交叠起伏的剪影。
在那令人沉醉的起伏间,陆晋川撑着身子,看着身下那个面若桃花、眼含春水的女子,她发丝凌乱,眼神迷离,全然依赖地望着他。
那一刻,心头那股子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积攒下的空寂与荒凉,终于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如今,终于心上人从里到外染上了他的气息,成了他怀里这个娇娇软软、会哭会笑、属于他的妻子。
情到深处,不知今夕何夕。
他低下头,在那被汗水浸湿的颈窝处,虔诚地落下一吻。
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、流血不流泪的镇北王,此刻却像个患得患失地紧紧扣着她的十指。
“林锦瑶……”
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,无论是这辈子,还是下辈子,我们都要在一处。”
林锦瑶意识迷离间,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重量,回握住他的手,在摇曳的红浪中,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红烛燃尽,长夜未央。
……
“尾声”
又是几载春秋过。
北境的春天虽来得晚,每每要等到三四月,冰雪才会彻底消融,但一旦来了,便格外有生机。
城外的屯田里,新种下的青稞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嫩苗,一眼望去,碧浪翻滚。
在林国栋这些年的悉心指导下,这片曾经荒芜贫瘠的冻土,如今竟也成了塞上的小江南,每年的收成足以养活半个北境。
日暮时分,炊烟袅袅。
陆晋川刚练完兵回来,一身的尘土与汗味,连盔甲都没来得及卸。
他大步跨进暖阁,刚一进门,一只身形壮实威武的大黄狗便摇着尾巴扑了上来,热情地要去舔他的手。
“去去去!”
陆晋川笑着一脚将它轻轻拨开,满脸嫌弃却又透着亲昵:“别闹。”
说罢,他径直去了净室,哗啦啦的水声响起,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与风尘。
待他换了一身干爽的中衣,带着一身温热的水汽出来时,林锦瑶正坐在榻边,手里拿着一块干爽的布巾,显然是等候多时了。
见他出来,她笑着拍了拍身前的脚踏。
陆晋川熟练地走过去,在她身前坐下,微微仰着头,闭上眼,任由她温柔地替自己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。
她的动作很轻,指腹偶尔划过他的头皮,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。
大黄趴在两人脚边,把头搁在前爪上,打了个哈欠,安稳地睡了过去。
窗外,北境的风沙依旧大,呼啸着卷过长空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岁月静好,四季如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