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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8章 兵分两路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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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有诈。”秦战说,“但诈在哪里?”

“太巧。”荆云道,“阿草发现记号,汉子就跑,夜里还有约——像有人铺路。”

“铺路让我们钻?”二牛插嘴。

“嗯。”荆云点头,顿了顿,“但铺得太明显。”

秦战心里一动。他重新看向地图,手指从安邑划到黑风峪,又划回来。距离不远,二十多里,但全是山路,这个时节,走起来得大半天。

“如果……”他慢慢说,“如果魏人真在那儿藏了东西,又故意露出破绽,引我们去——是为了什么?”

“调虎离山?”韩朴说。

“咱们这几个人,算不上虎。”秦战摇头,“围安邑的主力没动,王副将在,攻城器械在……调我们这支小队,意义不大。”

帐篷里又静下来。外面的风小了,换成细碎的雪粒子,打在篷布上沙沙响,像春蚕吃桑叶。

忽然,秦战站起来:“不想了。是套也得钻——不钻,永远不知道里头是啥。”

他看向荆云:“挑二十个人,要老手,话少手稳的。你、我、老韩、二牛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阿草也带上。”

“带他?”二牛瞪眼。

“带。”秦战说,“是饵是钩,拴在身边最踏实。”

荆云点头,转身出帐。二牛挠挠头,也跟出去。韩朴撑着要站起来,秦战按住他:“别急,天黑才动身。你先睡会儿,养精神。”

老人躺回铺上,毯子拉过头顶。秦战听见他在底下小声咳嗽,一声接一声,闷闷的,像破风箱。

帐篷里只剩秦战一人。他重新坐下,看着油灯跳动的火苗,看了很久。手指无意识摸到胸前——衣服底下,黑伯那枚齿轮贴着皮肤,冰凉。
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冬天,黑伯在炉子前教他看火候:“小子,铁水跟人一样——太急,渣子多;太慢,凝住了。得卡在中间那口气上。”

当时他没听懂。现在好像懂了,又好像没懂。

帘子外传来脚步声,很轻。秦战没抬头:“进来。”

是送饭的老火头军,端着一陶罐热汤和几个饼子。汤是野菜炖的,飘着点油星,热气腾腾。饼子硬,但烤过,焦香。

“大人,趁热吃。”老火头军放下东西,搓着手,“这天儿,喝口热的舒坦。”

秦战道了谢。老火头军却没走,犹豫着说:“大人……听说您要进山?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……多带点盐。”老火头军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“山里阴寒,嚼点盐,身上有力气。还有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俺老家就是北边山里的,听老人说,黑风峪那地方……邪性。早年矿上老死人,都说底下压着山鬼。您……小心点。”

说完,他匆匆走了。

秦战打开布包,里头是粗盐粒,灰白色,掺着细沙。他捏起几粒放进嘴里,咸得发苦,但确实,身上暖和了点。

他慢慢吃着饼,喝着汤。饼很硬,得泡软了才能咽。汤里野菜煮烂了,有点涩,但滚烫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
吃完,他擦擦手,开始检查装备。横刀“渭水”挂在腰侧,抽出来,刃口在灯下泛着青湛的光——黑伯最后打的那批钢,确实好,用了这么久,砍过骨头崩过石,只留下几道浅痕。他用布仔细擦了一遍,刀身冰凉,握在手里却觉得踏实。

狗子送来的“叁号”火药,他拿出两包,用油布裹好,塞进贴身行囊。油纸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,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。

还有那架改进的“火鸦”小样,竹篾和麻布做的,轻飘飘的,他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下——这东西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
最后是地图。他摊开,就着灯光,用炭笔在黑风峪位置画了个圈,又在安邑画了个圈。两个圈之间,连着一条细细的、曲折的线。

像命运的脉络。

帘子又动了。荆云进来,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,肩头落着未化的雪。

“人齐了。”他说,“二十个,都是老弟兄。”

“阿草呢?”

“在帐篷里发抖。”荆云顿了顿,“怀里有东西。”

“布条?”

“嗯,还有别的——半块饼,夹着硫磺粉。”

秦战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卷起地图,塞进怀里,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。甲胄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咔声,在寂静中听着像某种节拍。

“什么时候走?”荆云问。

“子时前一个时辰。”秦战说,“赶在约好的时间前到,先埋伏看看。”

荆云点头,转身要出去,秦战叫住他:“荆云。”

荆云回头。

“这次……”秦战想说点什么,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他看见荆云脸上那道旧疤,从眉骨斜到嘴角,在昏暗光线下像一条蛰伏的蜈蚣。

很多年前在边关,荆云替他挡那一刀时留下的。当时血糊了半边脸,荆云只说了一句:“死不了。”

“这次,”秦战终于说,“跟紧点。”

荆云看着他,眼神深得像古井。半晌,他点头:“嗯。”

帘子落下,脚步声远去。

秦战独自站在帐篷里。油灯快烧干了,火苗越来越小,晃动的影子在篷布上拉长、扭曲,像群魔乱舞。

他吹灭灯,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
只有帐篷外,雪落的声音,细细密密,覆盖着这片即将再次被血浸染的土地。

(第四百零八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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