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寿棺(1/2)
在闽北群山褶皱里藏着的老宅,像块泡透了潮气的老木头,连空气里都飘着霉味与说不清的沉郁。打我记事起,阿婆就常说 “宅里的东西碰不得”,尤其是进门右手边那口寿棺 —— 那是她早早就为自己备下的,没上漆的杉木裸着白花花的纹路,按老规矩棺头必须朝大门外,说是 “走的时候能顺顺当当地出去”,头朝里就是 “把魂困在宅里”,是天大的忌讳。
那宅子是三进的砖木房,一进门的天井总积着暗水,青苔爬满青石板,连白天都透着股阴寒。我们家跟另外两户亲戚挤在这儿,我八岁那年,对门住的老陈是个牌迷,天天半夜才醉醺醺地回来。有次他撞见我阿婆在天井晒菜干,搓着胳膊说:“婶子,你家那口棺材…… 前几晚我回来时,总听见里面有‘吱呀’声,像木头在动。” 阿婆当时正翻着菜干的手顿了顿,随即又低下头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哪有啥动静,是老鼠在啃木头吧。”
可没几天,天还没亮透的时候,隔壁秀琴婶的拍门声就砸醒了整个宅子。“快起来!快起来看!” 她的声音发颤,带着哭腔。我跟着阿婆跌跌撞撞跑出去,一眼就瞅见了让人心头发紧的一幕 —— 原本在大门右手边的寿棺,竟整整齐齐地移到了左边,棺身与青石板接触的地方,连点摩擦的痕迹都没有,就像被什么东西轻飘飘地挪了位置。
亲戚们都围了过来,有人举着煤油灯,灯光晃在棺木上,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潮湿的墙上,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。“会不会是小偷?想偷堆在旁边的木料,嫌棺材碍事,给抬过去了?” 有人哆哆嗦嗦地说。可这话刚出口,就被自己的咳嗽打断 —— 那棺材看着不重,可实打实是上好的杉木,两个壮汉都未必能抬得动,更别说悄无声息地平移了。阿婆没说话,只是盯着棺材看了好一会儿,最后叹口气:“先抬回去吧,按规矩摆好。” 几个人壮着胆子上前,刚碰到棺木,就觉得手心发凉,像摸到了冰块,明明是夏末,却冷得人打哆嗦。
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,可一周后的凌晨,更吓人的事来了。又是急促的拍门声,这次是老陈的声音,带着哭腔:“婶子!棺材…… 棺材又动了!” 我跟着阿婆跑出去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—— 棺材确实回到了右边,可棺头却转了方向,正对着堂屋深处,那白花花的棺木朝着供奉祖先牌位的地方,像在 “看” 着什么。
整个天井瞬间静得可怕,只有风吹过屋檐下老灯笼的 “哗啦” 声,还有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。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,脚踩在积水里,发出 “啪嗒” 一声,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“这…… 这不是小偷能做到的……”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几个人再次上前抬棺材,这次却觉得棺木沉得离谱,像是里面装了什么东西,好不容易把棺头调回朝外,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,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,各自低着头回了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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