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唐山消失的乘客(1/2)
今天要讲的这事儿,是老周亲口跟我说的。老周是唐山人,开了快二十年长途大巴,手上的老茧比方向盘上的纹路还深,跑唐山到江浙那条线的年头,比有些乘客的岁数都大。可现在你要是去客运站问,没人再提老周跑这条线的事儿 —— 自打二十年前那趟夜班车后,他再也没碰过那辆车牌号带 “73” 的大巴,连提起 “凌晨四点的天津路段” 都要攥紧杯子,指节发白。
那是 2003 年的深秋,风里已经带了冰碴子。老周像往常一样从浙江往唐山返,本该跟车的售票员小敏突发高烧,他只能一个人扛着满车疲惫往回赶。去的时候车挤得连过道都站满了人,回来时却越跑越空,过了天津收费站后,整个大巴里就剩后排一对小情侣,男孩靠在椅背上打盹,女孩把头埋在他怀里,呼吸轻得像羽毛。
凌晨四点十七分,老周的眼皮开始打架,他刚拧开保温杯想喝口热茶,车头大灯突然照到路边攒着一群人 —— 不是散着站的,是挤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,七八个人影凑成一团,冲着车的方向使劲挥手。老周心里先亮了一下:快到终点了,拉几个顺路的能多赚百十来块,够给家里娃买两箱奶粉了。他放慢车速,借着灯光仔细瞅,却越瞅越不对劲 —— 那是一群年轻姑娘,可穿的衣服比他丈母娘的压箱底棉袄还老气:有的裹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领口磨得起了毛;有的穿深蓝色卡其布工作服,袖口还缝着补丁;发型更怪,不是梳着齐耳荷叶头,就是垂着两条粗辫子,辫梢用红绳扎着,在风里飘得像招魂幡。
车停在路边时,老周的手已经有点发僵。他推开车门探出头,冷风裹着雾气灌进衣领,那几个姑娘突然就不挥手了,齐刷刷地盯着他笑。不是年轻人该有的活泼笑,是嘴角往两边扯着,眼睛却没半点光的笑,像纸人脸上画的表情。老周的后颈瞬间冒了一层冷汗,刚想关车门,最前面那个穿军装的姑娘先开了口,一口地道的唐山话,软乎乎的却透着股寒气:“师傅,去唐山市区,多少钱?”
后面几个姑娘跟着叽叽喳喳应和,声音裹在雾气里,飘得忽远忽近。老周咬了咬牙 —— 车门都开了,总不能说怕了吧?他硬着头皮喊:“一人二十,到百货大楼那站下,不进总站。” 姑娘们没讨价还价,点头的点头,掏钱的掏钱,可递过来的钱都是皱巴巴的旧票子,指尖碰到老周手心时,凉得像冰。
她们上车时没脚步声,老周从后视镜里只看到一团团影子飘到后排,挤在那对小情侣旁边的空位上。车重新启动后,他总觉得后颈发凉,时不时瞟一眼后视镜 —— 车里没开灯,黑漆漆的,只能听到姑娘们小声说话的声音,一会儿聊 “厂里的布又涨价了”,一会儿说 “今天食堂的窝窝头没蒸熟”,全是几十年前的老话题。老周心里犯嘀咕:难道是哪个剧团下乡演出,没来得及换衣服?可这深更半夜的,哪有剧团在荒郊野外等车?
就这么熬了一个多小时,天蒙蒙亮时,车终于开进了唐山市区。看到熟悉的百货大楼招牌,老周松了口气,顺手按了车厢灯的开关 ——“啪” 的一声,暖黄色的灯光瞬间铺满车厢。他下意识地扫了眼后视镜,这一眼差点让他把方向盘甩出去:后排的空位空荡荡的,刚才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全没了踪影,连个衣角都没留下;那对小情侣还睡着,男孩的胳膊搭在椅背上,女孩的头发散在肩头,根本不像旁边坐过人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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