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唐山消失的乘客（2/2）

老周的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，脚不受控制地踩了刹车，大巴 “吱呀” 一声横在路边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后排的男孩被颠得脑袋撞在前座上，疼得骂骂咧咧地冲过来：“师傅你疯了？好好的急刹车！” 老周浑身发抖，手指着后排，声音都变调了：“刚…… 刚才上来的那几个姑娘呢？穿军装的，七八个人，你没看见？”

男孩愣住了，揉着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：“啥姑娘啊？你刚才停车时是跟人说了几句话，可我迷迷糊糊听着像是没谈拢，你关了车门就走了啊！后排一直就我跟我对象，没别人！”

没别人？那刚才递钱的是谁？说话的是谁？老周突然想起停车的那个地方 —— 路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不就是 1976 年唐山大地震时的重灾区吗？当年那片是个镇中心，百货商店、纺织厂都在那儿，地震后全成了废墟。

老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总站的，只记得方向盘上全是汗，手心的冷汗把车钥匙都浸得发滑。他冲进调度室时，同事们正围着炉子烤馒头，见他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，都吓了一跳。老周把事儿一说完，调度室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炉子里柴火噼啪响 —— 在场的都是老唐山人，没人不知道那片废墟的事儿。过了半天，调度老张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沉得像铅：“老周，你这是…… 拉着她们回家了啊。”

从那以后，老周再也没跑过唐山到江浙的线。他跟领导申请调去跑短途，每天只跑白天的班次，连晚上加班都不肯。有人问他怕不怕，他总是攥着保温杯摇头，可我见过一次 —— 有回凌晨四点，他在路边看到几个穿校服的女孩等车，突然就往后退了两步，脸色白得像纸，直到确认那些女孩手里拿着新款手机，说着当下的流行语，才慢慢缓过神来。

现在你要是坐夜班车，路过唐山那段路，不妨多看看后视镜 —— 说不定哪次，就能看到几个穿旧军装的姑娘，在雾气里冲着你，轻轻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