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模拟启动(1/2)
标准时间23:58,连接室内六张座椅环绕着中央的共鸣平台。莎拉坐在平台接口椅上,神经接口的光纤在她脑后如水母触须般微微发光。基恩、克罗诺斯、加拉尔呈三角分布,面前悬浮着各自的决策界面。回声和初始芽苞的投影悬浮在剩余两个位置,没有实体座椅。
“系统自检完成。”73的声音通过音频传来,“所有意识连接稳定,数据流同步正常。调谐器通道已建立,延迟在预期范围内。”
全息界面上显示着倒计时:01:45…44…43…
莎拉闭上眼睛,做最后的深呼吸。她能感觉到六个意识流正在接入系统:基恩的稳定务实、克罗诺斯的理性克制、加拉尔的警惕专注、回声的结构清晰、初始芽苞的抽象脉动,还有她自己作为中枢的协调意识。回声协助分流,确保她的神经负载在安全阈值内。
“第一阶段:信息收集。”73说明,“模拟将在六十秒后开始。第一阶段持续四十分钟,目标是收集危机信息并建立初步分析框架。请注意:时间压缩比为3:1,你们的感知时间会更长。”
倒计时归零。
连接室内场景突然转变。六人发现自己站在一个虚拟的控制中心,面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图,显示着融合网络的拓扑结构和萌芽网络的松散连接。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在四周屏幕上。
“事件触发。”系统声音响起,“检测到融合网络核心区域出现未知意识波动。波动特征与‘寂静回廊’信号高度相似。萌芽网络报告感知到‘呼唤’,方向指向深空未知坐标。”
第一个信息流涌入:意识波动的频谱分析、寂静回廊信号的对比数据、萌芽网络感知记录。所有信息同步出现在六人的意识中。
加拉尔首先反应:“寂静回廊?那不是三年后的邀请吗?为什么提前出现?”
“不是提前出现。”克罗诺斯快速浏览数据,“这是模拟设定的危机。但设定依据是什么?调谐器知道寂静回廊的细节……”
基恩调出网络状态监控:“波动正在扩散。融合网络三个主要节点已经受到影响,意识活动偏离基线12%。萌芽网络有五个子节点响应‘呼唤’,开始自组织某种指向性结构。”
数据继续更新。在星图边缘,一个新坐标被标记出来——不是L4调谐器位置,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深空点。坐标附带的信息碎片显示:“检测到时空异常。疑似自然虫洞或人工结构。”
“第二阶段信息到达。”系统声音,“激进派舰队外围传感器确认坐标存在引力异常。初步判断:可能是一个不稳定的空间通道。通道另一侧未知。”
加拉尔立刻调出舰队模拟界面:“我的三艘侦察舰正在前往确认。但到达需要模拟时间三小时——按照压缩比,实际是六十分钟。”
“六十分钟太久。”基恩说,“波动扩散速度在加快。如果那是通道,两个网络可能试图跃迁过去。但通道不稳定,可能崩溃或导向危险区域。”
克罗诺斯标记出关键时间点:“根据波动扩散模型,网络自主决策窗口在……模拟时间两小时后。也就是说,我们有一个小时来分析,一个小时来做决策并实施。”
压力感开始显现。时间压缩让思考节奏加快,莎拉感觉到各方意识流中的焦虑在上升。她通过共鸣接口发送了平静信号——不是安抚,是帮助保持清晰度。
“我们需要分工。”基恩提议,“加拉尔,你负责评估通道的安全性和潜在威胁。克罗诺斯,分析网络波动的本质——是自主选择还是被某种信号诱导?我来协调技术响应方案。”
分工确认。数据流开始针对性地流向不同人员。
加拉尔调出激进派的所有深空探测记录,寻找类似异常的先例。克罗诺斯深入网络意识数据,尝试理解波动的驱动逻辑。基恩开始模拟不同干预方案的效果预测。
十分钟后,初始芽苞的声音在共享意识中响起:“我们感知到的不只是‘呼唤’,还有一种…熟悉感。像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,但记忆模糊。”
回声立即接入分析:“对比棱镜记忆库。发现匹配:该坐标特征与棱镜早期实验记录中的‘意识投射目标点’有67%相似度。棱镜可能在那里进行过意识投射实验。”
新的历史维度加入。如果这个坐标与棱镜有关,那么两个网络的反应可能不是随机异常,而是对创始者痕迹的本能回应。
“但棱镜的实验记录应该完全销毁了。”克罗诺斯质疑,“调谐器怎么知道这些细节来构建模拟?”
加拉尔抬起头:“除非调谐器继承了棱镜的全部记忆——包括那些被标记为销毁的部分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停顿了一秒。如果调谐器真的拥有棱镜的完整记忆,那么它知道的远比他们以为的多。
“继续分析。”基恩打破沉默,“无论信息来源如何,我们需要应对眼前的危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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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拟时间第一小时结束时,情况变得更复杂。
加拉尔的侦察舰发回初步报告:坐标确实存在空间异常,特征类似“意识共鸣引发的时空褶皱”,不是自然虫洞。通道稳定性随时间波动,预测模型显示窗口期只有模拟时间三小时。
克罗诺斯的分析显示,网络波动具有高度的自主性和一致性——不是被外部信号强制诱导,而是内部达成共识后的集体意愿。融合网络的节点投票显示,83%支持探索该坐标。
基恩的技术模拟给出警告:如果允许网络探索,可能触发通道共振,导致不可预测的空间效应。如果强行抑制网络意愿,可能造成意识创伤,影响后续逃生计划准备。
“我们陷入典型的两难。”加拉尔总结,“安全要求我们谨慎,网络自主权要求我们尊重它们的意愿。”
这时,调谐器的第一个评估信息到达:“第一阶段结束。评估:信息收集全面,分析框架合理。但决策机制仍显分散,未形成统一应对策略。第二阶段:争议爆发,将在五分钟后开始。”
倒计时出现:04:59…58…
莎拉在意识中标记:“调谐器在催促我们整合。它想看到我们作为一个团队运作,而不是三个独立分析师。”
“那就整合。”基恩说,“我们各自提出优先级方案,然后投票。”
加拉尔首先:“我的优先级是安全确认。在完全理解通道性质前,应该限制网络接近。可以派无人探测器先行侦察。”
克罗诺斯反对:“但那会浪费窗口期,也可能被网络视为不信任。我建议允许有限的探索——让一小部分网络意识组成侦察队,在严格控制下接触通道。”
基恩提出折中:“我们可以同时进行:派无人探测器,同时允许网络在虚拟环境中模拟探索。双线并行,降低风险,也尊重意愿。”
投票:基恩和克罗诺斯支持折中方案,加拉尔坚持安全优先。2:1,折中方案通过。
“第二阶段启动。”系统声音变化,带上紧迫感,“突发事件:融合网络的一个边缘节点擅自组织探索队,已脱离主网络控制,正在前往坐标。萌芽网络三个子节点加入。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通道边缘。”
模拟系统的压力注入机制生效了。争议不再停留在理论层面,变成了需要立即响应的紧急事件。
加拉尔的情绪波动突然增强:“这就是过度自主的风险!网络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采取危险行动!”
“但这是模拟,加拉尔。”克罗诺斯保持冷静,“我们需要应对,而不是责备。”
“应对就是制止。”加拉尔调出舰队控制界面,“我的两艘护卫舰在附近,可以实施拦截。”
基恩阻止:“拦截可能造成意识冲突。我们需要沟通,而不是强制。”
“沟通需要时间,而他们四十分钟后就会抵达通道!”加拉尔的意识流中出现罕见的急躁,“如果通道不稳定,他们可能被撕碎!”
莎拉感觉到加拉尔的焦虑不仅是模拟角色的反应,也混杂着他真实的担忧——那种保护者面对保护对象鲁莽行为时的无力感。她通过共鸣接口发送了理解信号,同时帮助他意识中的理性部分重新占据主导。
“我们需要三线应对。”基恩快速制定方案,“第一线:加拉尔指挥舰队跟随探索队,准备应急救援,但除非绝对必要不干预。第二线:克罗诺斯和我通过回声和初始芽苞尝试与探索队建立沟通,理解他们的动机。第三线:莎拉,你能否感知探索队的意识状态?他们真的理解风险吗?”
莎拉点头,将感知焦点转向那个脱离的探索队。通过模拟系统,她连接到了那七个节点组成的临时意识集合体。
感知到的内容让她惊讶:“他们…很快乐。像是去冒险的孩子,充满好奇和兴奋。他们知道风险,但认为值得。而且…他们感觉自己在完成棱镜未竟的事——某种创始者期待的探索。”
这个信息改变了争议的性质。探索队不是在叛逆,是在响应深层的传承召唤。
“如果我们强行阻止,”克罗诺斯分析,“可能造成比物理风险更深的意识创伤——那是对他们身份核心的否定。”
加拉尔沉默了。莎拉感觉到他在进行激烈的内心辩论:保护者的责任要求他阻止危险,但对意识的尊重要求他理解动机。
模拟时间流逝。探索队距离通道还有二十分钟航程。
“我提议修改方案。”加拉尔最终说,声音平静下来,“舰队不拦截,改为护航。在探索队接触通道时,全力监测通道状态,如果出现危险迹象,立即实施保护性撤离——即使违背他们的意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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