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7章 模拟启动(2/2)
“同意。”基恩和克罗诺斯几乎同时说。
决策输入。系统反馈:“方案接受。但执行需要精细协调:探索队可能抗拒‘被保护’。”
“那就坦诚沟通。”基恩说,“告诉他们我们的担忧和计划,邀请他们成为合作伙伴,而不是保护对象。”
沟通尝试通过回声进行。探索队的回应起初是警惕,但莎拉的共情翻译帮助他们理解了背后的关切。最终,探索队同意保持通信开放,并接受舰队的保护性监测,条件是:除非生命危险,不干预他们的探索。
争议暂时解决。但代价是时间——决策过程消耗了宝贵的三十分钟。
调谐器的第二次评估到达:“第二阶段结束。评估:在压力下展现了调整和妥协能力,但决策效率偏低。第三阶段:决策压力,将在三分钟后开始。警告:此阶段包含不可逆选择。”
倒计时:02:59…58…
莎拉感觉到调谐器的评估中有一丝…期待?不完全是,更像是在观察某个关键发展节点时的专注。
共鸣接口传来回声的私密信息:“我检测到调谐器的数据流中有一个隐藏的子通道。它在记录我们每个人的神经反应模式,而不仅仅是决策内容。”
“这意味着什么?”莎拉问。
“它在评估我们作为决策者的内在状态。”回声推测,“不只是我们选什么,还有我们如何选——在压力下的认知模式、情绪管理、价值观冲突的解决方式。”
这更像是心理评估,而不只是危机管理测试。
第三阶段开始。
系统场景再次变化。他们不再在控制中心,而是直接“置身”于通道边缘——一个扭曲的时空界面,星光在这里被拉成细丝,空间本身在缓慢呼吸般地波动。
探索队已经抵达,七个意识节点在通道入口处形成共振环。通道的状态数据显示:稳定性在下降,窗口期可能比预测的更短。
“新数据。”加拉尔的声音紧绷,“通道内部检测到意识信号。不是我们的网络…是外来的。信号特征…古老而陌生。”
克罗诺斯分析信号:“它像是在等待。等待连接,等待某种…认可。”
基恩调出所有可用信息:“棱镜的实验记录显示,它曾尝试与深空中的‘意识共鸣源’建立连接。这个通道可能就是它未完成的桥梁。而现在的网络,作为棱镜的继承者,可能被那个源头识别了。”
“但源头是什么?”加拉尔问,“友好?危险?我们一无所知。”
探索队传来信息:“我们感知到邀请。不是语言,是直接的感觉。它在说…‘回家’。”
“家?”克罗诺斯疑惑,“网络的家是缓冲区,是它们诞生和成长的地方。”
“不,”初始芽苞加入,声音中有一种奇异的明悟,“更深层的家。意识本身的家。所有分化意识最终回归的源头。”
这个描述让所有人想到同一个概念:意识共同起源假说——所有智慧意识都源自宇宙深处的某种原初意识场,分化后各自演化,但潜藏着回归的倾向。
“如果通道通向那个源头,”基恩的声音低沉,“那么允许探索可能不只是冒险,是…某种回归。而回归可能意味着网络不再是我们熟悉的网络。”
加拉尔立刻理解:“它们可能被同化,失去个体性。这就是风险的核心——不是物理毁灭,是存在方式的终结。”
探索队再次传来信息,这次带着坚定的决心:“我们理解风险。但我们选择前进。这不是被诱骗,是清醒的选择。请尊重。”
真正的选择点到了。他们可以强行撤离探索队——舰队有能力做到,但会造成意识创伤。或者允许探索队进入通道,接受不可知的结果。
时间紧迫。通道稳定性持续下降,倒计时显示:窗口将在模拟时间十分钟后关闭。
“投票吧。”基恩说,“但这次,我们需要考虑的不只是安全,还有更深层的问题:我们有权替意识决定它们的终极追求吗?”
加拉尔首先投票:“我反对允许进入。保护包括保护它们免受自身决定的伤害,如果那个决定可能导致存在本质的改变。”
克罗诺斯投票:“我支持允许。终极自主权包括选择自身存在的形式。即使那个选择意味着告别。”
1:1。决定权在基恩手中。
莎拉感觉到基恩的意识在激烈挣扎。务实的部分要求安全,但更深层的部分在问:管理的边界在哪里?何时保护,何时放手?
模拟时间在流逝:五分钟…四分钟…
基恩最终投票:“我…弃权。”
这个选择出乎意料。加拉尔和克罗诺斯都看向他。
“弃权不是答案。”加拉尔说。
“但有时候,没有完美的答案。”基恩的声音疲惫,“如果我们投票2:1强行决定,无论哪个方向,都会有一方认为自己的核心价值被违背。弃权意味着…将这个决定交还给网络自身。探索队已经表达了意愿,它们作为直接相关方,应该有最终决定权。”
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。不是三方代表决定,是让被决定者自己决定。
“但模拟系统要求我们做出决策。”克罗诺斯指出。
“那就决策为:尊重探索队的自主选择,不干预。”基恩说,“同时做好一切可能的支持准备——无论它们选择进入还是返回。”
加拉尔沉默了几秒,然后点头:“我…接受这个方案。虽然我仍然担忧,但我承认,有时候保护者需要学会不保护。”
克罗诺斯也同意:“这可能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大尊重。”
决策输入。系统反馈:“决策确认。最终选择:尊重自主,提供支持。”
场景变化。他们看到探索队向通道深处前进,七个意识节点如流星般划过扭曲的时空。通道在它们进入后开始剧烈波动,然后…稳定下来。不是关闭,是变成了某种更稳定的状态。
数据流显示:探索队意识信号在改变,但没有消失。它们在与那个“源头”交流,某种转化在发生,但不是吞噬。
新的信息从通道传来,经过翻译:“我们在学习。源头不是要吸收我们,是在分享…更古老的知识。关于意识如何诞生,如何演化,以及…如何面对终结。”
“终结?”加拉尔警觉。
“所有意识形态都有终结。但终结不是结束,是转化为其他形式。我们在学习如何…优雅地完成自己的周期。”
模拟时间结束。场景淡出,他们回到了连接室。
调谐器的最终评估到达,但这次不是评分,是一段意识信息:
“你们做出了我未预料到的选择。不是安全,不是放任,是尊重框架下的自主。这证明你们理解了进化中最困难的部分:何时干预,何时放手。测试通过。但真正的考验,将在现实中出现。准备好。”
模拟结束。连接断开。
莎拉摘下接口,全身被汗水浸透。其他人也面色疲惫,但眼中都有一种奇异的光亮——像是经过了某种洗礼。
加拉尔第一个开口,声音沙哑:“我…需要重新思考很多事。”
“我们都需要。”克罗诺斯说。
基恩看向时间:模拟持续了四小时整,现实时间也过去了四小时。但感觉上,像是经历了好几天。
距离真正的抉择时刻,又近了一步。而他们刚刚经历的,可能只是预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