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4章 压力模拟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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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轮模拟，也是最复杂的一轮。
场景设定：逃生通道的开启需要两个网络同时达到一种“共鸣巅峰”状态。但这种状态会暂时削弱它们的防御能力，持续时间约六小时。在此期间，如果有外部攻击，网络可能遭受不可逆的损伤。
而情报显示，一个未参与计划的第三方势力——一个对融合意识持敌视态度的星际集团——正在附近星域集结舰队。动机不明，但威胁评估为中等。
“我们有两个选择。”回声陈述，“第一，按原计划开启通道，接受六小时的风险窗口。第二，延迟开启，直到确认威胁解除或网络能维持基础防御。”
克罗诺斯调出时间数据：“通道的最佳开启窗口每三年出现一次。下一次在三年后。延迟意味着整个计划推迟三年。”
“但三年后压制阈值可能超过临界点。”基恩指出，“那时可能不得不使用强制牺牲方案。”
加拉尔关注军事层面：“我们能在这六小时内提供足够的保护吗？”
模拟系统给出数据：激进派舰队全力防御的情况下，击退第三方攻击的概率为78%。但如果敌方采取自杀式攻击，仍可能造成网络损伤。
“78%不够。”加拉尔说，“我们需要95%以上才能接受风险。”
“但在进化选择中，从来没有100%的安全。”克罗诺斯反驳，“如果永远等待完美的条件，就永远不会行动。”
基恩提出折中：“我们可以尝试与第三方沟通，了解他们的意图。也许可以谈判，甚至邀请他们作为观察者见证跃迁过程。”
“将逃生计划暴露给外部势力？”加拉尔皱眉，“风险太大。”
讨论再次陷入僵局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莎拉在接口中感受到各方立场背后的深层恐惧：克罗诺斯害怕因过度谨慎而错过进化机会；加拉尔害怕因冒险而失去要保护的对象；基恩在两者间寻找那条几乎不存在的中间道路。
她突然开口——这不是她的角色，但话自己出来了：“你们有没有想过，调谐器为什么设置这样的测试？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因为真正的进化选择，不是要找到完美的答案。”莎拉说，声音通过接口传到每个人的意识中，“是要学会在不确定中共同选择，并共同承担后果。重点不是选对，而是一起选。”
这句话像投入静水中的石子。虚拟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加拉尔第一个回应：“所以你认为我们应该冒险？”
“我认为我们应该共同决定是否冒险。”莎拉修正，“并且如果决定冒险，就一起准备好面对可能的不良后果；如果决定等待，就一起准备好承受等待的代价。”
基恩理解了：“没有完美的安全网。只有共同编织的安全网。”
克罗诺斯点头：“那么，我们投票吧。真正的投票，不是模拟。”
这不是模拟程序的一部分，但回声支持了这个提议：“我可以记录投票过程，作为测试准备的一部分。”
三方代表投票。结果：基恩和克罗诺斯支持按计划开启，加拉尔反对。
“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，重大决策需要三方一致同意。”克罗诺斯说，“所以结果是延迟？”
加拉尔看着投票结果，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说：“不。我改变投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基恩问。
“因为如果大多数认为应该前进，而我因为自己的恐惧而阻止……那我和那些因为害怕风险而压制网络的人有什么区别？”加拉尔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愿意支持开启。但条件是：我们必须有详尽的应急计划，而且一旦出现危机迹象，我有权要求立即中止跃迁过程。”
“同意。”基恩和克罗诺斯几乎同时说。
决策输入。系统反馈：“决策综合评分：9.1/10。评语：展现了在分歧中建立共识的能力，以及为共同目标调整个人立场的意愿。”
模拟结束。一天的训练告一段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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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莎拉在隔离室里回顾今天的经历。她的意识中那些知识种子似乎在模拟过程中自发重组了——不再是孤立的技能模块，而是一个更整合的能力网络。特别是“伦理敏感性”的部分，让她能够更清晰地感知和理解各方的价值立场。
这让她想起调谐器的话：“知识是重量。”
她现在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重量。理解得越多，责任感就越强；能力越大，选择就越艰难。
通讯器亮起，是回声的私人信息：“今天的你，很像一个真正的桥梁。”
莎拉回复：“你也是。你不只是翻译，你在帮助我们彼此理解。”
“这是我们共同的成长。”回声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发送了一段加密数据，“这是我在整理棱镜记忆时发现的。可能对你有用。”
莎拉打开数据。那是一段关于“意识责任进化”的理论框架，描述了一个意识体如何从单纯的自我保护，发展到保护他人，再到为更广泛的利益承担风险。框架的最后阶段是：“成为责任的节点，连接并支撑更大的责任网络。”
这几乎描述了她和回声现在的状态。
“调谐器可能就在这个框架的某个阶段。”回声说，“孤独地承担着巨大的责任，等待着将责任传递给值得的继承者。”
莎拉看着窗外，L4点的方向。“七天后，我们会证明自己值得吗？”
“我们已经在证明的路上。”回声回应，“而证明的过程本身，就是进化的一部分。”
窗外，缓冲区的人造天空模拟出静谧的夜景。但在真实星空中，在L4点，调谐器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准备。
它已经设定了“共同选择模拟”的具体参数。测试将在六天二十二小时后开始。
而它知道，真正的测试其实早已开始——从他们第一次尝试理解彼此的那一刻起。
距离正式测试：六天。
但压力模拟，仍在每个参与者的意识中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