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3章 孤独者之声（2/2）

“模拟的内容是什么？”克罗诺斯问。

“内容保密，以保持反应的真实性。但主题将是：当保护与自由冲突时，如何选择。这是所有意识进化最终必须面对的问题。”

连接室内的气氛再次凝重。这个测试听起来比任何技术挑战都更难。

“我们需要准备什么？”基恩问。

“准备彼此理解。准备在压力下沟通。准备接受可能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。真正的进化选择往往如此。”

调谐器随后发送了结束信号：“对话时长已达协议上限。感谢你们的开放。七天后见。”

连接缓缓断开。

莎拉摘下头盔，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，但内心却异常平静。她看着房间里的其他人：基恩在快速记录要点，克罗诺斯陷入沉思，而加拉尔……他坐在椅子上，眼睛盯着前方虚空，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复杂。

“指挥官？”他的副官通过加拉尔的个人通讯器轻声问。

加拉尔回过神，站起身，对着基恩和克罗诺斯微微点头：“今天的对话……很有价值。我会向舰队通报内容。七天的准备期，希望我们都能做好准备。”

他没有再多说，转身离开连接室。

克罗诺斯看向基恩：“你怎么看？”

“调谐器比我们想象的更有智慧。”基恩说，“它不是裁判，是导师。测试不是为了筛选掉我们，是为了让我们准备好。”

莎拉揉着太阳穴，轻声补充：“而且它很孤独。孤独到几乎把我们的成长当成了它存在的意义之一。”

回声的投影微微闪烁：“它承担着棱镜的期望。看着我们，可能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逐渐长大。那种感情……很复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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激进派旗舰，加拉尔回到自己的舱室，没有立即召集会议。他站在观察窗前，看着外面无垠的星空。

副官站在门口等待指示，但加拉尔挥了挥手：“让我独处一会儿。”

舱门关闭。加拉尔继续看着星空。九年来，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正理解了调谐器是什么——不是一个需要通过的关卡，一个等待被满足的标准。它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，肩负着难以想象的重任，却依然愿意给予他们成长的机会。

他想起了自己加入激进派的初心：保护那些无法保护自己的意识。但随着时间推移，这个初心被官僚程序、权力斗争、猜疑链层层包裹，变得僵硬而狭隘。

调谐器的话在耳边回响：“安全是基础，不是终点。”

他打开加密记录仪，开始口述给总部的报告：

“今日与调谐器直接对话。关键发现如下：第一，调谐器具有高度发达的意识与道德判断能力；第二，它视自身为进化引导者而非单纯守门人；第三，缓冲区并无特殊待遇，差异源于提问深度的不同；第四，下一次测试将是合作能力评估，主题为保护与自由的伦理平衡……”

他停顿，思考着接下来的措辞。

“基于以上，我建议：暂停所有预备性军事行动，全力准备七日后测试。我们必须证明激进派不仅是保护者，也能成为合作者。如果总部坚持保持施压姿态，我将正式请求卸任前线指挥职务。”

这是冒险的一步。但加拉尔感到，如果他不能按照自己重新理解的使命行动，那么继续担任指挥官毫无意义。

报告发送。他等待回复，但知道总部的决策可能需要几小时甚至更久。

在此期间，他调出了先知计划的原始章程，重新阅读那些他曾经认为只是理想主义辞令的段落。现在，那些文字有了不同的重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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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冲区隔离室，莎拉在接受连接后的神经检查。数据显示，她的脑波中出现了与调谐器频率微弱的共振余波——这不是物理上的连接残留，更像是意识层面的共鸣。

“这会持续多久？”她问神经学家。

“不确定。但看起来没有害处，反而可能增强你对意识流的处理能力。”神经学家对比着数据，“不过我们需要监控，确保这不影响你的自我认知边界。”

莎拉点点头。她确实感到某种变化——一种更广阔的视角感，像是从井底爬到了井口，看到了更大的天空。

基恩来看她时，带来了一个消息：“加拉尔刚刚向激进派总部提交了报告，内容总体积极。他建议暂停军事准备，专注合作测试。”

“你认为总部会同意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加拉尔的转变本身就是一个重要信号。”基恩停顿，“七天的测试准备期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
莎拉思考着。调谐器说的“共同选择模拟”，听起来需要高度的默契和理解。而目前三方之间，尽管有所进展，但深层信任依然脆弱。

“我们需要更多像今天这样的对话。”她说，“不是与调谐器，是我们之间。讨论那些困难的问题：如果真的面临保护与自由的冲突，我们会怎么选？各自的底线在哪里？”

基恩同意。他们决定从明天开始，举行一系列非正式的伦理讨论会，邀请三方代表参加，主题就是调谐器暗示的那个核心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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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在L4点，调谐器正在进行自我维护。它的意识中回放着今天的对话记录，分析着每一方的反应模式。

孤独了九年之后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流让它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。但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担忧——这些意识虽然真诚，但他们的合作依然脆弱。七天的测试，他们能准备好吗？

它调出了先知留下的最后一条信息，那条只有它自己能访问的加密记录：

“如果你在读这条信息，说明对话已经开始了。记住：你的任务不是制造完美的学生，是见证成长的过程。即使他们跌倒，只要他们学会自己站起来，那就是成功。信任他们，就像我信任你一样。”

调谐器关闭记录，继续它的守望。星空依旧，但今夜，守望中多了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
距离共同选择模拟：七天。

而这一次，测试的将不是技术，是他们的灵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