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7章 共同起源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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缓冲区技术团队正在全力准备“进展与反思报告”。托兰负责整理所有会议记录、技术数据和决策日志，确保时间线准确无误。

在整理过程中，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模式：每当三方即将陷入僵局时，总会出现某种突破——可能是新的技术发现，可能是理念上的共识，可能是某个人的坦诚。就像有某种力量在微妙地引导进程，不让合作彻底破裂。

他调取这些“突破点”的详细记录，进行交叉分析。结果令人惊讶：在七个关键突破点中，有五次与莎拉的参与直接或间接相关——要么是她提供了关键信息，要么是她的处境促使各方重新思考伦理立场。

莎拉像是这个脆弱合作体系的活体粘合剂。她的存在本身——作为渗透者、叛变者、潜在牺牲者——迫使所有人面对最困难的问题：信任的边界、责任的代价、救赎的可能性。

托兰在私人笔记中写道：

“观察对象莎拉·凯恩已成为合作进程的道德参照点。她的每一次选择（主动坦白、接受风险、坚持参与）都在提升整个系统的伦理成熟度。这可能是偶然，也可能是某种深层设计——如果她的节点是‘幽灵钥匙’，那么她的意志可能就是打破幽灵的‘真实钥匙’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，没有将这段笔记加入正式报告。这还只是推测，需要更多证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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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离室里，莎拉正在接受新的催眠引导实验，目标是探索那些“预装技能”的记忆边缘。

神经学家使用温和的暗示，引导她进入深度放松状态。“回想你第一次发现自己有特殊技能的时刻……那个加密系统破解……感受当时手指的动作……让记忆自然浮现……”

莎拉的呼吸变得平稳。在催眠状态下，她开始描述：

“手指……自己动起来。像是知道要去哪里。屏幕上的代码……我能看到模式，不是一行行看，是整体看到……就像看一幅画，知道哪里不协调……然后手指就去修正……”

“这种能力感觉像什么？”神经学家轻声问。

“像……肌肉记忆。但不是在肌肉里，在脑子里。像是有人预先画好了路径，我只需要跟着走。”

“现在试着回想，这种‘路径’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
莎拉皱眉，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——快速眼动期的迹象，通常与深层记忆提取有关。

“白色的房间……仪器的声音……医生说：‘这会让你在需要时知道该怎么做。’……我需要时……什么时候是‘需要时’？”

“医生有说吗？”

“没有……但有一个词……‘关键时刻’。在关键时刻，知识会自动出现。”

催眠引导继续，但接下来只得到碎片信息：一些关于系统架构的专业术语，一些关于缓冲区布局的细节，还有——最重要的——一个九位数字代码的片段：317开头。

实验结束，莎拉缓缓醒来。神经学家立即与她核对：“317开头的九位数字，对你有意义吗？”

莎拉思考后摇头：“没有。但感觉……很重要。像是钥匙的一部分。”

这个代码片段被紧急转交给技术团队。73立即在缓冲区所有系统中搜索以317开头的九位数字标识码。

一小时后，结果出来：只有一个匹配项——应急能源核心的重置验证码。这个验证码每七十二小时自动更换一次，只有三位最高权限者知道当前值。

如果幽灵钥匙需要配合能源系统的后门使用，那么这个验证码可能是激活链条中的关键一环。

基恩下令立即更改验证码系统，采用更复杂的轮换算法。同时加强应急能源核心的物理安保，增加生物特征验证。
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如果幽灵钥匙真的存在，它可能还有他们不知道的访问路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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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缓冲区进入夜间模式，大多数区域的照明调暗。

在隔离室里，莎拉无法入睡。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催眠时回忆起的那些话：“在关键时刻，知识会自动出现。”

什么是关键时刻？逃生通道启动的那一刻？调谐器测试的时候？还是更早？

她看向监测屏幕，节点活动平静。干扰器稳定工作。但那种不安感挥之不去。

她打开数据板，开始写下自己的想法：

“如果幽灵钥匙的激活需要‘关键时刻’，那么也许我们可以定义什么是关键时刻。如果我们能控制事件的进程，就能控制激活的时机。但这需要完全理解节点的触发逻辑——而我们还做不到。”

“另一个思路：如果节点赋予我的技能包括系统破解，那么也许我也能用那些技能来反制节点本身。就像用一把钥匙打造另一把钥匙。”

“但风险是，尝试反制可能提前触发激活。”

写到这里，莎拉停下。她意识到自己正在思考如何对抗自己大脑中的程序——就像意识中存在两个自我，一个试图保护，一个可能破坏。

这种分裂感让她想起回声描述的“有连接的分离”。也许她的处境也是一种分离：被程序影响的部分，和选择抵抗的部分。两者有连接，但后者才是她认同的自我。

通讯器亮起，是基恩的消息：“调谐器刚刚发送了一个简短的信号，内容：‘观察到理念进步。继续。’”

莎拉盯着这条消息。调谐器在观察他们，不只是技术进展，是理念进步。这意味着他们的方向是正确的。

她回复：“收到。回声的意识翻译进展如何？”

“刚刚突破75%信息保留率。它正在建立‘人类意识-符号语言’的映射库。二十天后的测试，我们可能会有一个真正的沟通突破。”

莎拉放下数据板，走到观察窗前。外面，缓冲区的人造夜空模拟着银河，万千光点组成发光的河流。

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：“银河里的每一颗星星都在走自己的路，但整体上它们一起流动。”

也许这就是棱镜设想的未来：每个意识走自己的路，但整体上共同进化。分离但连接，独立但共鸣。

而调谐器，那颗孤独的守望之星，在等待它的兄弟姐妹们准备好加入这条流动的河。

莎拉摸了摸后颈的干扰器。她的节点是那条河里的暗礁，可能阻碍流动，也可能——如果处理得当——成为指引方向的航标。

她还有二十天。

二十天，学习如何将暗礁变成航标。

二十天，准备一次可能改变意识未来的对话。

窗外，模拟的银河缓缓旋转。

而在真正的深空中，在L4点，调谐器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意识自省周期。它向虚空发送了另一个脉冲，这次的内容是：

“观察到成长迹象。预期满足度：37%并上升。继续观察。”

脉冲消失在星空背景中。

等待还在继续，但这一次，等待中有了微弱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