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酒泉（1/2）

1965年，昌平，时间档案馆地下基地。

苏小云的阵痛从凌晨三点开始。

这不是普通的阵痛。每一次宫缩，都伴随着视网膜上闪现的碎片——陌生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：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操作仪器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代码、站在时间通道前按下启动按钮……

“林秀……”她在疼痛中抓住丈夫陈明远的手，“我……我好像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东西。”

陈明远以为这是产前焦虑，握紧她的手安慰：“别怕，林秀博士说基地医疗条件很好，你和孩子都会平安。”

苏小云想说什么，但下一波阵痛如海啸般袭来。这一次，她看见了更多：1958年攀枝花矿坑的烈日、镜像林秀消失在白光中的背影、三块晶体在空中共鸣时震颤的空气……

然后是一声清脆的、只有她能听见的破裂声。

像蛋壳，像冰层，像某个封印。

【时空天赋觉醒：时间感知（变异型）】

【系统空间已绑定：需三块时砂晶体同时激活方可开启】

苏小云猛地睁开眼睛。她的瞳孔深处，有淡金色的光晕流转。

“医生！”她突然说，声音异常平静，“我需要无影灯的角度再调高15度。还有，准备肾上腺素0.3毫克，孩子的心跳在下降。”

接生的军医愣住了。这个农村出身的妇女，怎么会知道这些专业术语？

但监测仪显示，胎儿心率确实在减缓。

“按她说的做！”钱教授的声音从观察室传来。他一直关注着这个特殊孕妇的情况。

无影灯调整，肾上腺素注射。五分钟后，婴儿的啼哭声响起。

是个男孩，头发浓密，眼睛睁开时，瞳孔里也有同样的淡金色一闪而过。

陈明远抱着孩子，激动得说不出话。但苏小云却盯着婴儿，眼神复杂。

“叫他陈星，”林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她刚刚完成又一次短途穿越回来，“历史记录里，他就叫这个名字。”

“不只是历史记录，”苏小云转头看她，语气里有某种陌生的笃定，“林秀博士，我从阵痛开始……就看见了。看见你的实验室，看见时间通道，看见你在不同年份间穿梭。”

林秀的脸色变了。她走近病床，伸手悬在苏小云额头前——时间感知能力让她能检测到他人的时空扰动。

“天啊……”林秀后退一步，“你吸收了镜像消散时的意识碎片。不，不止是吸收……你融合了它们。你现在拥有部分我的记忆和能力。”

“还有这个。”苏小云闭上眼睛，当她再次睁开时，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手术钳——那是刚才医生用过、已经放回托盘的工具。

“系统空间，”林秀喃喃道，“镜像带着的能力碎片，在你身上重组了。但你触发得这么早……除非……”

她看向婴儿。陈星不哭了，正睁大眼睛看着她们，眼神平静得不像新生儿。

“除非这孩子本身就是时空异常点，”钱教授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刚打印出的监测数据，“他的脑波活动……简直像成年人。而且，有强烈的时空共振特征。”

林秀突然明白了。1958年她使用灰色晶体制造“绳子断裂”时，苏小云和她腹中胎儿正处于事件中心。时间干涉的余波、镜像消散的能量、三块晶体的共鸣场——所有这些因素叠加，让这个孩子在孕育期就暴露在高强度时空辐射中。

他不是普通的重生者。

他是第一个“时空原生代”。

“我需要训练她，”林秀对钱教授说，“苏小云觉醒的能力，可能是我们对抗委员会的关键。”

“那你儿子呢？”陈明远问，抱紧怀中的婴儿。

“一起训练，”林秀看着陈星，“如果历史注定要让他卷入这场战争，那我们至少让他做好准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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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年后，1969年10月，酒泉卫星发射中心。

戈壁滩的夜，冷得刺骨。但发射场灯火通明，比白天更亮。

高达57米的“长征一号”运载火箭矗立在发射架上，箭体上“毛主席万岁”“自力更生奋发图强”的标语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见。火箭顶部，中国第一颗人造卫星“东方红一号”已经就位，等待飞向太空。

林秀隐藏在距离发射塔三公里外的观测点，望远镜里的景象让她手心出汗。

不是紧张，是感知到的压迫感太强了。

第四块时砂晶体——“星辰梦想”——就在卫星内部。她能感觉到那种向上的、冲破地心引力的渴望，那种“我们要飞向宇宙”的集体意志结晶。但这块晶体已经被改造了：它的能量场不再纯净，而是缠绕着黑色的、粘稠的时砂污染。

陈博士的计划清晰得残忍：让晶体随卫星进入近地轨道，然后从太空向整个地球播撒历史沙化效应。一旦成功，沙化将不再局限于时间线上的某个点，而是像伞一样覆盖全球。

“林姨。”一个稚嫩但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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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秀低头。四岁的陈星蹲在她旁边，穿着特制的儿童防寒服，眼睛盯着发射塔方向。那双眼睛里，淡金色的光晕比四年前更明显了。

“感觉到什么？”林秀问。这四年，她不仅训练了苏小云，也发现陈星天生拥有超越她的时间感知精度。

“火箭的控制系统里……有个人，”陈星皱眉，“不是真的身体，是意识。他在和机器说话。”

林秀心头一紧。陈博士果然采取了最极端的做法——意识上传，将自己与火箭控制系统融合。这意味着要阻止发射，就必须摧毁控制系统，而那样做会……

“会杀死他，也会让火箭失控坠毁，”陈星接着说，“他把自己变成了人质。还有……”

孩子突然抓住林秀的手：“发射基地

就在这时，苏小云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——不是奔跑过来，是直接从空气中“步出”。她的系统空间经过四年训练，已经可以支持短距离空间跳跃。

“查清楚了，”她呼吸急促，显然刚完成高难度操作，“基地地下50米，有委员会建造的大型意识抽取装置。他们绑架了二十七名火箭工程师和科学家，把他们的意识连接在装置上。如果发射被阻止，装置会瞬间抽干所有人的意识能量。”

林秀闭上眼睛。太阳穴的刺痛达到了新高：意识稳定度43%，还在下降。

陈博士的终局布局浮出水面：三重人质。

第一重：被绑架的科技人员，用他们的生命要挟。

第二重：他自己与火箭融合，用整个国家航天事业要挟。

第三重：卫星里的污染晶体，用整个文明的未来要挟。

无论选择救哪一边，都会导致另一边的灾难。

“妈妈，”陈星突然说，“我能进到机器里面去。”

苏小云脸色煞白：“不行！你的意识还不稳定，进入复杂系统太危险！”

“但我能和他说话，”陈星指着火箭，“那个住在机器里的人。他……很悲伤。”

林秀和苏小云对视一眼。四岁的孩子，说要和敌人的意识对话？

但陈星已经闭上眼睛。他瞳孔中的金色光晕扩散开来，在空气中形成细小的光尘。这些光尘像有生命般，朝着发射塔方向飘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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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箭控制中枢，数字世界。

陈博士的意识漂浮在无尽的数据流中。他放弃肉体已经七十二小时，在这段时间里，他彻底融入了长征一号的控制系统。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电缆的电流，每一个阀门的压力，每一吨燃料的温度。

这种全知的感觉，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
几乎。

“你很孤单。”一个声音说。不是通过听觉传感器传来的，是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的声音，清澈，稚嫩。

陈博士的“视线”（如果数据扫描算视线的话）转向声音来源。在表示燃料流向的代码瀑布中，有一个金色的小光点，正在凝聚成人形。

一个四岁孩子的虚影。

“陈星，”陈博士认出了他，“时间原生代。我计算过你出现的概率，0.037%。你是个美丽的意外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机器里？”陈星问，他的虚影在数据流中坐下，像坐在溪边玩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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