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咸阳惊变(外传9)(2/2)
老儒颤巍巍打开保护盒,锁扣开启的“咔嗒”声在屋里格外清晰。里面的密信上,胡亥旧部与郡守勾结的字句赫然在目,“杀郡守,夺兵权,复嬴氏”几个字写得又狠又急,墨都晕开了。罗铮指着账册上的数字:“单是囤积的甲胄就够装备五千人,还有二十具连弩机,箭簇都是淬了毒的。更别说这枚私铸的印玺,仿的是始皇帝的‘受命于天’,连玉的质地都特意选了蓝田玉,用心歹毒——这些都是铁证,抵得过千言万语,比任何辩解都响亮。”
墨雪已经快手快脚将拆下来的木板分藏妥当:刻着“人”的藏在米缸底层,混在糙米里;刻着“时”的塞进灶膛的灰烬中,盖着半冷的炭火;刻着“地”的嵌在墙缝里,用石灰糊住;最后一块刻着“玺”的木板,被她塞进了装农具的竹筐底层,盖上干枯的秸秆,秸秆上还沾着田泥,看着再寻常不过。“这样一来,就算他们狗急跳墙闯进来翻,也找不到全貌,拼凑不出整个阴谋。”
三更时分,东郊的废弃窑厂果然亮起点点星火,胡亥旧部的密会如期举行。校尉带着士兵突袭时,那些人正围着伪造的“传国玉玺”盟誓,血滴在拓片上,像开了朵黑花。案上还摆着墨雪用可拆解证据架伪装的“经书”——那些刻着《论语》的木板,实则记录着他们联络的暗号,“学而时习之”的“习”字刻得格外深,原是约定起事的暗号“戌时”;“有朋自远方来”的“朋”字缺了一笔,暗指参与的七个郡守。这些细节,为士兵们辨认首犯提供了关键线索。“你们的法子,比我们搜十座城还管用,”校尉押着俘虏回来时,战袍上沾着血,手里举着那卷账册,册页被风吹得哗哗响,“若不是这些木板记着暗号,还真难把他们的头目一网打尽。”
老儒将重新拼好的证据架摆在案上,八块木板严丝合缝,榫卯咬合得像天生长在一起,像从未被拆开过。“这些人以为藏起罪证、伪造印玺就能复辟,却忘了民心早不向秦,”他指着盒里记录的苛政——“税十取五”“徭役无休”,字迹被泪水浸得发皱,“就像这架子,看着结实,拆开来不过是几块木板,没了民心做根基,再怎么拼凑也立不住,风一吹就散。”
天色微亮时,晨雾开始弥漫,像给咸阳城裹了层纱,将押送俘虏的队伍笼罩在朦胧里。罗铮望着证据盒上的双铜钮,忽然道:“护证据就像护民心,既要有锁得住的谨慎,不让奸人钻空子;也要有拆得开的灵活,能藏能守,不把所有鸡蛋放一个篮子里。”墨雪正将散落的木板重新刻上罪证摘要,刀刀入木,闻言笑道:“更要有敢揭穿真相的勇气——就像这咸阳城,纵有过焚书的黑暗、苛政的惊变,也终会迎来清明,只要有人肯捧着这灯火,照亮那些藏污纳垢的角落。”
残垣的阴影里,巡逻兵的脚步声渐远,带着捕获的旧部消失在晨光里。旧宅的铜灯还亮着,灯芯结了灯花,照着案上的保护盒与散放的木板,像在诉说一个道理:阴谋藏得再深,机关算得再巧,也抵不过人心向正的力量。就像暗夜里的灯火,只要有人护着,有人信着,终会撕破黑暗,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暴露在日头底下,让真相大白于天下,让每一笔罪证都成为钉死罪恶的钉子,再也翻不了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