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第一个求救信号(1/2)
第391章:第一个求救信号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四合院里飘着熬糖瓜的甜香,孩子们在院里追逐嬉闹,准备祭灶的鞭炮声零星响起。李家堂屋里,李建国正带着孩子们写春联,大儿子振华握着毛笔,一笔一划地写着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,虽然笔力稚嫩,但架势十足。
林婉清在厨房和面,准备晚上包饺子。一切都透着寻常岁末的安宁。
下午三点,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。这在胡同里不多见,几个孩子好奇地扒着门缝往外看。李建国手中的毛笔顿了顿,继续写完最后一个“新”字,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笔。
“爸,是辆吉普车,挂着军牌。”振华跑回来说。
李建国点点头,用湿布擦了擦手。几乎同时,敲门声响起,三轻一重,很有节奏。
开门,门外站着两个人。前面是林婉清的二哥林卫东,穿着军装,神色严肃。后面跟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,衣着朴素但料子考究,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布包,眼眶红肿,显然刚哭过。
“二哥,您怎么来了?”李建国侧身让客,“快请进。”
林卫东没有寒暄,进屋后看了眼孩子们。李建国会意:“振华,带妹妹们去里屋练字。”
等孩子们离开,林卫东才压低声音介绍:“建国,这位是陈伯母,陈老的爱人。”
陈老?李建国心中一震。陈明远,原工业部副部长,早年留学德国,是新中国第一批重工业的奠基人之一。风暴开始时被打倒,下放西北,已经七年没有音讯。李建国当年在丰泽园时,陈老就是常客,对他多有赏识。后来陈老落难,李建国曾通过林家的渠道,悄悄送过几次虎骨酒和药材——陈老在战争年代落下的腰伤和风湿,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。
“陈伯母,您请坐。”李建国倒了杯热茶,“陈老他……?”
这一问,陈伯母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手抖得厉害。林卫东接过,递给李建国。
信封里没有信纸,只有一张二寸黑白照片。照片上的人躺在土炕上,盖着打补丁的棉被,脸颊凹陷,双眼紧闭,如果不是那依稀可辨的眉眼,李建国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当年那个谈笑风生、挥斥方遒的陈副部长。
照片背面,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歪斜虚弱:“腰伤溃烂,高热七日,药石罔效。若念旧谊,盼施援手。西北农场三分场。”
李建国的手指捏紧了照片边缘。
“十天前收到的,”陈伯母的声音哽咽,“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辗转送到我手上。老陈的警卫员小刘冒死传出来的消息,说……说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。”
林卫东沉声道:“现在形势虽然好转,但陈老的问题还没有正式结论。公开求医不可能,那边农场的卫生所只有红药水和止痛片。北京这边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很多人自身难保,不敢伸手。”
“我找过几个老中医,”陈伯母抹着眼泪,“一听是西北,一听是陈明远,都摇头。不是不肯治,是不敢去,也去不了。那么远的路,到了地方还得层层审批才能见人……”
她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李建国:“小林说,你懂医术,当年老陈喝你的虎骨酒,那两年冬天都没怎么犯病。我实在是……实在是走投无路了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孩童嬉闹声。
李建国看着照片上那张枯槁的脸,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多年前的场景——丰泽园雅间,陈老拍着他的肩膀说:“建国啊,你这手艺不该困在厨房。国家搞建设,需要你这样的脑子!”;是陈老把他引荐给大学里的教授,是他力主让李建国参与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技术讨论……
知遇之恩。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确切消息?”李建国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林卫东说,“陈伯母找到我,我查了一下。西北那边最近暴风雪,道路中断,就算现在派人去,也得等天气好转。而且……”他欲言又止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就算去了,也不一定能见到人。”陈伯母接过话头,声音绝望,“农场有规定,特别监护对象,非直系亲属不得探视。我是他爱人,本来可以去,但我去年摔伤了腿,医生说不适合长途跋涉……”
她突然站起来,就要给李建国跪下:“建国,我知道这让你为难,可老陈他……”
“陈伯母!”李建国连忙扶住她,“您别这样。”
他扶老人坐下,转身走到窗前。窗外,四合院的灰瓦上积着雪,几个孩子在堆雪人。寻常的,安宁的,刚刚看到希望的生活。
如果他去西北,意味着什么?
路途遥远,交通不便,暴风雪,政治风险,家人的担忧……
如果他不去呢?
照片上那双紧闭的眼睛,会在某个寒冷的冬夜,永远不再睁开。一个曾经为国家呕心沥血的老人,无声无息地死在西北的土炕上。
“建国,”林卫东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不是组织任务,纯属私人请求。去不去,你自己决定。但我要提醒你,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微妙。陈老的问题虽然还没平反,但高层已经有不同声音。你如果去,风险很大,但如果能把人救回来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。
但如果能把人救回来,这份人情,这份患难中的援手,将会是未来无法估量的政治资本。
李建国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但他此刻想到的不是资本,不是投资,而是空间医书扉页上,那行用朱砂写的小字:“医者仁心,见死不救,与刽子手何异?”
他转过身:“二哥,能弄到介绍信吗?不以探视为目的的那种。”
林卫东眼睛一亮:“你想用什么身份?”
“轧钢厂技术员,去西北考察农机具使用情况。”李建国思路清晰,“我们厂和西北几个农场有业务联系,这个理由说得通。我可以带些农机配件作为掩护。”
“这个我来办!”林卫东立刻说,“部里最近确实有个西北农垦机械调研的课题,我帮你挂上名。”
“还有路线和接头人。”李建国看向陈伯母,“您知道怎么联系那位小刘同志吗?”
陈伯母连连点头,又从布包里掏出一张纸条:“这是小刘留下的,他在农场旁边的镇子邮局工作,每周三下午会去取报纸。你可以到那儿找他。”
李建国接过纸条,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时间。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的。
“我需要准备些药材和设备,”他说,“给我两天时间。”
陈伯母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这次是感激的泪:“建国,谢谢,谢谢你……”
“先别谢,”李建国语气平静,“我得先看看能不能成行。二哥,介绍信最晚后天要给我。陈伯母,您回去等消息,这事儿对谁都别说,包括陈老的子女。”
两人连声答应。林卫东看了眼手表:“我得送陈伯母回去了,太久引人注意。”
送走两人,李建国站在院子里,点了支烟——他已经戒烟多年,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让自己冷静。
寒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,刺骨的冷。西北的冬天,比北京要冷得多。
“建国。”林婉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,手里拿着他的棉大衣。
李建国掐灭烟,接过衣服披上。
“要去多久?”林婉清轻声问,显然刚才在厨房都听到了。
“不好说,看情况。顺利的话,半个月。不顺利……”他没说下去。
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:“孩子们那边怎么说?”
“就说厂里派我去西北出差,技术支援。”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,“婉清,我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林婉清打断他,声音很轻却很坚定,“陈老对你有恩,该还。我只是担心……那边太远了,又冷。”
“我会照顾好自己。”李建国说,“你在家,照顾好孩子们。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我去西北调研农机使用情况,归期不定。”
林婉清点点头,把脸埋在他怀里。这个动作让李建国心里一酸。结婚十几年,聚少离多,好不容易盼来安稳日子,他又要远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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