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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流言骤起毁清誉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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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茶楼闲话

腊月初八,京城的天阴沉得厉害。

崇文门外的“四海茶馆”里却热气腾腾,说书先生拍着醒木,正说到前朝一桩宫闱秘闻,底下的茶客听得津津有味。靠窗的一桌坐着几个商人打扮的男子,一边嗑着瓜子,一边低声议论。

“……听说了吗?魏国公府那位新进门的世子妃,在金陵时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
“哦?怎么个了不得法?”

“开铺子、行医问诊,跟外头男人打交道,抛头露面的,半点不像大家闺秀。”说话的是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,声音压得低,却足以让邻桌听见,“我有个亲戚在金陵做生意,说那沈家三小姐未出阁时,就常跟医馆的年轻大夫往来,美其名曰‘探讨医术’,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什么……”

他故意拖长音调,旁边的同伴会意地笑起来。

另一人接口道:“我也听说了。她开的那间‘锦绣堂’,生意好得很,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,哪来那么大的本事?保不齐是借了谁的势……”

“还能借谁的势?陆家那位公子呗。”短须男子挤眉弄眼,“金陵城里谁不知道,陆家公子对她照顾有加,三天两头往铺子里跑。要我说,这女子行商,终究不是正道,少不了要仰仗男人。”

邻桌一个穿着体面的老者听不下去,皱眉道:“诸位慎言。那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妃,岂容这般议论?”

短须男子嗤笑:“老人家,这话可不是我编的。如今京里都传开了,说她能嫁入国公府,是靠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。不然以她一个五品官庶女的身份,凭什么?”

茶馆里嗡嗡的议论声更响了。

同样的话,在城南的胭脂铺、城西的绸缎庄、乃至东市街边的小摊上,都有人在说。传话的人身份各异,说法也略有不同,但核心都一样——沈清辞在金陵行为不端,医术来路不正,能嫁入高门必有隐情。

流言像冬日里的寒风,无孔不入。

二、闺阁暗语

午后,安远侯府的后花园暖阁里,几位贵妇正围炉闲话。

安远侯夫人李氏(与国公夫人非一人)捧着手炉,叹了口气:“这几日外头的传言,你们都听说了吧?”

坐在下首的永昌伯夫人点头,脸上带着几分惋惜:“听说了。原以为是个端庄知礼的,没想到……唉,真是人不可貌相。”

“我早说过,商贾之事,终究不是女子该沾的。”另一位穿着绛紫褙子的夫人接口,“抛头露面不说,还跟外男往来密切。如今嫁入国公府,那些旧事被人翻出来,也是难免。”

“可那些传言,未免太难听了些。”一个年轻些的妇人小声道,“说她在金陵时,常与男子独处一室‘研讨医术’,这……这要是真的,国公府的脸面往哪儿搁?”

安远侯夫人摇头: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我前儿还听说,她在府里大兴土木,要种什么药材,把好好的花园都糟蹋了。这般不守闺训,难怪惹人非议。”

“种药材?”永昌伯夫人挑眉,“她还真把自己当大夫了?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绛紫褙子的夫人冷笑,“我府上的嬷嬷前日去国公府送东西,回来说,那位世子妃亲自下地刨土,满手泥泞,哪有半点世子妃的体面?倒像个粗使婆子。”

众人掩嘴轻笑,眼中多是鄙夷。

只有坐在角落的一位穿着藕荷色褙子的年轻妇人没说话。她是礼部侍郎的儿媳,姓周,曾受过清辞赠的润手膏,用着极好。此刻听众人这般议论,忍不住轻声开口:“可我听说,沈家妹妹医术确实高明。我婆母前阵子咳疾犯了,用了她给的秋梨膏,没几日就好了。”

安远侯夫人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“医术高明是一回事,品行端正是另一回事。女子最重清誉,若因小失大,得不偿失。”

周氏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
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,贵妇们喝着热茶,说着闲话,句句都像软刀子,割在未见面的清辞身上。

三、兰院闻讯

流言传到兰院时,已是午后。

紫苏气得脸色发白,从外头回来,连礼都忘了行,声音发颤:“小姐,外头……外头那些话太难听了!”

清辞正在看赵嬷嬷送来的账册,闻言抬头:“什么话?”

“说您在金陵时行为不端,跟男子往来……还说您的医术来路不正,是、是偷学了别人家的……”紫苏眼圈都红了,“奴婢去针线房取东西,听见两个婆子在墙角嘀咕,说什么‘商贾之女终究上不得台面’,‘世子爷娶了她真是倒了霉’……”

绿萝也在一旁抹泪:“小姐,这可怎么办啊?这话要是传到国公爷耳朵里……”

清辞放下账册,神色平静:“什么时候开始传的?”

“就这两日。”紫苏道,“像是一下子就传开了,茶馆、铺子、连……连各府的后院都在说。”

清辞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摇曳的梅树。腊月的天灰蒙蒙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来得真快。朱廷琰昨日刚离府,今日流言就漫天飞了。李氏的动作,比她预想的还要迅速。

“小姐,您就不生气吗?”紫苏见她如此平静,反倒急了。

“生气有用吗?”清辞转身,面上看不出喜怒,“流言如风,你越在意,它刮得越猛。反而置之不理,它自己就散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清辞打断她,“去把赵嬷嬷请来。”

赵嬷嬷很快来了,脸色凝重,显然也听说了。

“嬷嬷,”清辞示意她坐下,“你在府里多年,可知这等流言,通常是从哪儿传起来的?”

赵嬷嬷沉吟道:“无非几个地方:一是茶楼酒肆,那些闲汉最爱传这些;二是各府的仆役,主子们说了什么,他们转头就传出去;三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府里那些不得志的、或是收了外人好处的下人。”

“依你看,这次是哪种?”

“恐怕都有。”赵嬷嬷压低声音,“老奴今早去大厨房,听见采买的婆子说,外头有人给钱,让她们‘多说些世子妃在金陵的事’。虽没明说,但话里话外,都在引导人往坏处想。”

清辞冷笑。果然是有组织的。

“能查到是谁给的钱吗?”

赵嬷嬷摇头:“那些婆子滑头得很,收了钱不肯说。但老奴打听到,牵线的是二奶奶房里的一个陪房。”

张氏。清辞眸光一冷。看来李氏这次是让张氏打头阵了。

“嬷嬷,劳烦你继续打听,把传话的人、传话的内容、收了多少钱,都记下来。”清辞从抽屉里取出一锭银子,“该打点的打点,我要知道得越详细越好。”

赵嬷嬷接过银子,重重点头:“老奴明白。”

待赵嬷嬷退下,清辞对紫苏道:“你去趟锦绣堂,找陈伯。让他查查,金陵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。还有,铺子被查封那日,都有哪些人来过,说过什么话。”

紫苏领命而去。

清辞独自坐在屋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流言伤人,尤其是对女子而言,清誉一旦受损,再想挽回就难了。李氏这一招,够毒。

但她沈清辞,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
四、静仪报信

傍晚时分,朱静仪又来了。

她这次连丫鬟都没带,独自一人,裹着件半旧的斗篷,脸色苍白,眼中满是惊慌。

“三嫂……”她进门就跪下了。

清辞连忙扶她:“三妹妹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。”

朱静仪不肯起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:“三嫂,我……我对不住你……”

“到底怎么了?”

“外头那些流言……是、是从我姨娘那儿传出去的……”朱静仪泣不成声,“姨娘前几日被母亲叫去,逼着她写了一份东西,说是您在金陵时……时与男子往来的‘证据’。姨娘不肯,母亲就拿我的婚事威胁……姨娘没办法,就、就按母亲说的写了……”

清辞心中一震:“什么证据?”

“是一封信……模仿您的笔迹,写给金陵一个大夫的……”朱静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颤抖着递给清辞,“姨娘偷偷抄了一份副本,让我交给您。她说……她对不住您,可她没办法……”

清辞接过纸,快速扫过。

那是一封情意绵绵的信,以“清辞”的口吻,写给一个叫“明轩兄”的男子。信中感谢对方“屡次深夜指点医术”,又说“此生无缘,唯愿来生”,末尾还有一句暧昧的“那夜梅花树下,永不敢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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