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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夜探书斋现秘辛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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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暗影翻书

戌时三刻,兰院里寂静无声。

白日里锦绣堂的风波,在朱廷琰亲自去了趟顺天府后,总算暂时平息。封条撤去,官差退走,但铺子里的药材和账册仍需“查验三日”。这结果不算圆满,但至少保住了铺子,也未让李氏彻底得逞。

清辞站在书斋的多宝阁前,手里举着一盏琉璃灯。昏黄的光晕洒在那些樟木箱上,光影摇曳。她盯着第三口箱子——那口装着生母医书和徐院使手札的箱子。

箱锁完好,细发丝也未曾断裂。

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。

这是一种近乎直觉的异样感。这些医书她虽未日日翻看,但摆放的位置、卷册的顺序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此刻,最上层那本《妇科辑要》的书角,似乎比她记忆中更突出了一些;旁边那套用蓝布包裹的《徐氏手札》,布角的褶皱方向也略有不同。

清辞放下灯,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。这是她前几日按古方调配的“显尘粉”,原是用来检查器物表面是否有肉眼难辨的污渍,此刻却有了新用途。

她将淡灰色的粉末均匀撒在箱盖边缘和锁扣处,然后凑近,借着灯光细细查看。

粉末沾附处,显现出极淡的指印痕迹——不止一处,且大小不一。箱盖左侧边缘有两个清晰的拇指印,锁扣旁有食指与中指的压痕,甚至在箱体侧面的雕花凹陷处,也沾了些许粉末。

有人开过这个箱子。而且手法相当小心,试图还原一切,却忽略了会在光滑漆面和金属锁扣上留下皮脂痕迹。

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点燃一支线香,将香头凑近那些指印。在热气熏蒸下,指印痕迹变得更明显了些——能看出其中一枚拇指印的螺纹不完整,边缘有细微的破损。

不是她身边任何一个人的手。紫苏、绿萝、乃至粗使丫鬟的指印她都暗中比对过。府中派来的那些下人更不可能——她们连这间书斋都进不来。

是外来的高手。

清辞迅速清理掉粉末痕迹,打开箱子。她将医书和手札一本本取出,在灯下仔细检查。书页没有缺损,夹层中的几张秘方纸笺也还在,但有几本书的书脊线有轻微的松脱——那是被人快速翻页时造成的。

对方在找什么?是具体的药方?还是某本特定的手札?

她翻到那套蓝布包裹的《徐氏手札》。这是生母留下的最珍贵的遗物,共三册,记录了徐院使毕生研究的心血,其中不乏一些宫廷秘方和疑难杂症的治法。

清辞的目光落在第二册的封面上。那里有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水渍痕迹,呈圆形,大小如铜钱——像是有人翻阅时,手指沾了水或汗,不经意按在了上面。

她凑近细闻,有极淡的茉莉头油气味。

女子?

清辞眉头紧锁。能潜入兰院书斋,避开所有耳目翻找医书的女子……会是李氏身边的人,还是张氏?抑或是齐王府派来的?

她将医书重新收好,这次没有放回原箱,而是分开藏匿——一部分混入妆奁底层的夹层,一部分塞进床榻暗格,最关键的几页秘方,她誊抄了一份,原件则用油纸包裹,藏在了院中那株老梅树的树洞里。

做完这一切,已近亥时。

窗外风声渐紧,吹得窗纸簌簌作响。清辞吹熄了书斋的灯,却没有回寝室,而是站在窗前,望着沉沉的夜色。

白日里朱廷琰说,那纸条是他送的。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?西角门之约,究竟是要告诉她什么?

正思量间,外头忽然传来极轻的叩门声——三短一长,是约定的暗号。

二、夜半私语

来的是墨痕。

他一身夜行衣,几乎融在黑暗里,只有一双眼睛在阴影中亮得惊人:“世子妃,世子请您过去一趟。书房。”

清辞没有多问,披上斗篷,跟着墨痕悄无声息地出了兰院。墨痕对府中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了如指掌,领着她在阴影和回廊间穿梭,避开了所有耳目。

朱廷琰的书房在府邸东侧,名为“慎思斋”,离主院有一段距离,相对僻静。此刻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,朱廷琰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书,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更显苍白。

见清辞进来,他放下书,示意墨痕守在门外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椅子,又推过一个手炉,“暖暖手。”

清辞坐下,将冰凉的双手拢在手炉上,开门见山:“我的书斋被人翻过了。医书。”

朱廷琰并不意外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
“今晚。对方很小心,几乎没留下痕迹,但我用了些法子,还是看出了端倪。”清辞看着他,“世子早知道会有人打医书的主意?”

“猜到。”朱廷琰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,推到清辞面前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
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“徐氏手札在沈女处,齐王欲得。”

字迹与之前那枚蜡丸里的纸条完全不同,更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。

“这是三日前,我在齐王府的暗桩冒死送出的消息。”朱廷琰声音低沉,“齐王不知从何处得知,你生母是徐院使的弟子,手札在你手中。他正在暗中搜罗当年太医院案的旧人,想要还原徐院使研究过的一种秘药。”

“什么秘药?”

朱廷琰沉默片刻,才道:“一种能让人‘渐衰而至死,状若自然病亡’的毒药。”

清辞背脊一凉:“他要用来对付……”

“圣上。”朱廷琰吐出两个字,声音几不可闻,“圣上近年龙体欠安,太医院屡次诊治,都说是积劳成疾,肝肾亏虚。但我和淑妃娘娘都怀疑……有人暗中做了手脚。只是没有证据。”

他看向清辞:“徐院使当年最擅长的,除了妇科,便是解毒与药理研究。据说他曾奉密旨,研究过前朝几种宫廷秘毒的解法,并记录了那些毒药的性状、配方。齐王想要的,恐怕不只是毒药配方,更是解毒之法——他既要下毒,自然也要防备被人发现,甚至要掌握解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她原本以为,生母留下的医书只是珍贵遗产,却没想到竟牵涉到如此可怕的宫廷阴谋。

“所以,那夜潜入书斋的人,是齐王派来的?”她问。

“未必。”朱廷琰摇头,“齐王若要硬抢,有的是办法。派人潜入府中翻找,风险太大,且未必找得到。我更怀疑……是府里的人。”

清辞立刻想到李氏和张氏。

“她们与齐王有勾结?”

“李氏是齐王表妹,嫁入魏国公府本就是齐王的一步棋。”朱廷琰语气冰冷,“至于张氏……她父亲是户部郎中,与齐王门下官员往来密切。这次锦绣堂被查,顺天府带队的是张氏娘家一个远亲,五城兵马司那边则是廷璋的人。你不觉得太巧了吗?”

清辞恍然。原来白日里的风波,不只是刁难,更是试探和掩护——趁她被铺子的事牵扯精力,暗中派人搜查医书。

“她们找医书,是想献给齐王邀功?”

“或许。”朱廷琰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但也可能是想握在手里,作为拿捏你、乃至拿捏我的把柄。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:“清辞,我们不能再被动防守了。”

清辞也站起来:“世子有何打算?”

三、将计就计

朱廷琰转身,看着她:“齐王想要医书,李氏想找把柄。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份‘医书’。”

清辞眸光一闪:“假造一份?”

“不是完全假造。”朱廷琰走回书案,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“这是我从太医院旧档中抄录的部分徐院使医案,都是公开的、无关紧要的内容。你以此为基础,仿照你手中真迹的笔迹和格式,做一套‘徐氏手札’——要做得足够像,但关键的药方和注释,要改得似是而非,甚至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破绽。”

清辞接过册子,快速翻阅。里面确实是徐院使的笔迹,内容涉及风寒、湿痹等常见病的治法,并无特殊之处。

“你要我用这个做饵?”

“对。”朱廷琰点头,“你将这套假手札,放在一个看似隐蔽、实则容易被找到的地方。然后,我们等着鱼儿上钩。”

清辞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你想引出府里的内鬼?”

“不止。”朱廷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更要看看,这医书最终会流向哪里。若是李氏拿到,她会如何处理?是自己藏着,还是交给齐王?若是交给齐王,齐王会如何反应?这中间经手的人、传递的渠道,都是线索。”

他顿了顿:“而且,假手札中的‘破绽’,将来或许能成为反制的武器——比如,若齐王按上面的方子配药,出了差错……”

清辞心头一震。好一招请君入瓮,甚至埋下了未来的杀机。

“只是,”她沉吟道,“要仿造笔迹,且不被识破,需要时间。我虽跟生母学过她的字,但徐院使的笔迹……”

“这就是我要你三日后去西角门的原因。”朱廷琰从书案下层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,“这里有徐院使真迹的拓本,以及他常用的纸张、墨色样本。另外,西角门那里,会有人接应你——她曾是徐院使府上的侍女,见过徐院使写字,能指点你细节。”

清辞接过油布包,只觉得分量沉重:“此人可靠吗?”

“她是徐院使女儿当年的贴身丫鬟,徐家出事时侥幸逃脱,被我的人暗中保护至今。”朱廷琰语气肃然,“她对徐院使忠心耿耿,一心想为主家平反。你可以信任她。”

清辞点头,却又想到一事:“可若我们放了假手札,真的手札怎么办?难保对方不会继续搜寻。”

“真的手札,必须转移。”朱廷琰看着她,“你之前藏匿的地方,恐怕已不安全。我有个地方,绝对隐秘。”

“哪里?”

“慎思斋。”朱廷琰指了指脚下,“这书房底下,有一间密室,是祖父当年所建,连父亲都不知道。入口机关只有我一人知晓。你可以将真手札和那些关键秘方放进去,待风声过去再取出。”

这信任,不可谓不重。清辞看着他,轻声道:“世子为何如此信我?”

朱廷琰沉默片刻,才道:“因为我们是同类人。都在这深渊里挣扎,都想抓住一点光亮。”他走近一步,灯光在他眼中跳跃,“而且,清辞,你我已是夫妻。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我信你,如同信我自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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