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恩威并施固人心(2/2)
好毒的计策。
清辞握紧拳头:“那我们要如何应对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朱廷琰缓缓道,“放出消息,说三日后有一批新制的玉容露要送入宫中。刘先生若想下手,定会选择这批货。我们只需守株待兔,人赃并获。”
李澄担忧道:“可是世子,这太冒险了。万一真让他得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不会让他得手的。”朱廷琰看向清辞,“三小姐,你信我吗?”
清辞迎上他的目光,毫不犹豫:“信。”
“好。”朱廷琰唇角微扬,“那我们就演一场戏,给这位刘先生看。”
四、锦绣设局
次日,金陵城里传开一个消息:锦绣堂新制了一批“金秋限定”玉容露,用的是今秋最新鲜的桂花和菊花,香气独特,养颜效果更佳。这批货中的精品,将在三日后送入宫中,供皇后和各位娘娘使用。
消息一出,金陵贵妇圈又沸腾了。限量、新品、御用——每一个词都刺激着她们的购买欲。锦绣堂门庭若市,郑荣忙得脚不沾地。
后院里,清辞和朱廷琰却在密谋。
“货已经备好了。”清辞指着库房里整齐码放的木箱,“一共一百瓶,分装在十个紫檀木箱里。其中三箱是‘特制’的——瓶底做了暗记,里面装的不是玉容露,而是普通的润肤膏。”
“刘先生若要下手,会在何时?”朱廷琰问。
“最可能两个时间。”清辞分析,“一是入库前,在原料里动手脚。但原料采购由陆先生亲自负责,他难以下手。二是出库后、入宫前,在运输途中调包。”
她走到地图前:“从锦绣堂到码头,要走南门大街、过秦淮河、再经御道街。这段路约三里,最易下手的有三处:南门大街中段的窄巷、秦淮河上的文德桥、御道街口的茶楼。”
朱廷琰仔细查看地图:“这三处,哪一处最可能?”
“文德桥。”清辞指着地图,“桥面狭窄,车马难行,且桥下就是河水,若发生混乱,极易失足落水或货物坠河。届时趁乱调包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“那就重点布控文德桥。”朱廷琰对墨痕道,“你带人在桥两侧埋伏,桥上安排我们的人伪装成车夫和护卫。记住,要活口。”
“是。”
清辞又道:“但刘先生狡猾,未必亲自动手。很可能派手下行事,自己躲在暗处观察。所以,我们还要布一张更大的网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在锦绣堂、沿途、乃至码头,都安排暗哨。”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只要有人窥探这批货,就盯死他。顺藤摸瓜,总能找到刘先生。”
朱廷琰赞许地看着她:“三小姐思虑周全,不输谋士。”
清辞微笑:“都是跟世子学的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在心。
三日期限,转眼即到。
五、文德桥惊变
第三日辰时,十辆马车从锦绣堂缓缓驶出。每辆车上都装着紫檀木箱,箱上贴着封条,盖着锦绣堂和盐课司的双重官印。护卫前后各十人,手持兵刃,神情肃穆。
车队驶过南门大街,行人纷纷避让。街边茶楼里,一个戴着斗笠的中年男子默默注视着车队,左手搁在桌上——小指缺了一截。
他喝了口茶,放下几个铜钱,起身离开。
车队继续前行,来到文德桥前。桥面果然狭窄,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。车夫放缓速度,小心上桥。
就在这时,桥对面忽然冲出一群乞丐,哭喊着拦路:“老爷行行好!给口饭吃吧!”
护卫头领皱眉:“让开!官府车队,不得阻拦!”
乞丐们却不肯散,反而围了上来,拉扯马车。场面顿时混乱。
暗处,几个黑影悄然靠近车队最后一辆马车——那辆车上装着的,正是三箱“特制”玉容露。
就在他们掀开车帘,准备调包时,异变突生!
车夫忽然转身,一脚踹飞最近的黑影。护卫们也瞬间变脸,拔出刀剑,将黑影团团围住。
“拿下!”墨痕从桥头跃下,冷声喝道。
黑影们见势不妙,转身想逃,却被埋伏在桥两侧的锦衣卫堵个正着。一番打斗,五人被擒,两人跳河逃生。
而桥对面那些乞丐,也早被李澄安排的衙役控制住。
墨痕走到一辆马车前,抱拳道:“世子,三小姐,贼人已擒。”
车帘掀开,朱廷琰和清辞走了出来。他们竟一直坐在马车里,亲自押运。
清辞走到被擒的黑影面前,冷声道:“刘先生在哪里?”
黑影咬牙不语。
朱廷琰淡淡道:“不说也无妨。你们身上总有线索。墨痕,搜身。”
墨痕领命,仔细搜查。在其中一人身上,搜出了一块腰牌——上面刻着一个“刘”字,背面是户部的徽记。
“果然是刘墉的人。”朱廷琰冷笑,“押回衙门,严加审讯。”
“是。”
清辞却蹙眉:“世子,刘先生本人没来。这些只是棋子。”
“他会的。”朱廷琰看向桥对岸的茶楼,“如此大事,他定会在附近观战。此刻……应该已经看见我们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茶楼二楼的一扇窗后,一个身影匆匆离开。
“追!”朱廷琰下令。
但终究晚了一步。等锦衣卫冲进茶楼时,只看到空荡荡的雅间,桌上还有半盏温茶。
刘先生,又逃了。
六、深夜密报
是夜,别院书房。
朱廷琰看着搜来的腰牌,神色凝重。腰牌是真的,确实是户部官员的凭证。但刘墉已被停职,他的门生怎敢如此明目张胆?
“世子,”清辞轻声道,“我总觉得……此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朱廷琰抬眼,“刘先生若真是刘墉的人,二皇子倒台后,他该夹着尾巴做人,而不是如此猖狂地继续生事。”
“除非……”清辞顿了顿,“他背后还有人。一个比二皇子更隐秘、更强大的靠山。”
两人对视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。
这时,墨痕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世子,京城急报。”
朱廷琰接过信,拆开。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清辞问。
朱廷琰将信递给她。清辞接过,快速浏览。
信是魏国公府从京城送来的。上面说,太妃被打入冷宫后,宫中局势微妙。皇后与几位贵妃开始争权,朝中派系重新洗牌。而最让人不安的是——陛下近来龙体欠安,已连续三日未上朝,由太子监国。
“陛下病了?”清辞心头一紧。
“恐怕不是简单的病。”朱廷琰声音低沉,“父亲在信中说,太医院封锁消息,但几位太医私下透露,陛下是中毒。”
“中毒?!”清辞倒吸一口凉气,“何人如此大胆?”
“不知。”朱廷琰摇头,“父亲正在暗中调查。但此事牵涉宫闱,极为敏感。他让我们在江南务必小心,朝中可能很快会有大变。”
清辞握紧信纸,指尖发白。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盐政刚稳,宫中又生变故。这大明朝的天,怕是要变了。
“世子,”她抬眸,“我们要早做打算。”
朱廷琰点头:“江南必须尽快彻底平定。然后……我要回京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清辞毫不犹豫。
朱廷琰看着她,眼中闪过复杂情绪:“清辞,京城比江南更危险。你……”
“我说过,”清辞打断他,“这条路,我陪你走到底。”
烛火跳动,映着两人坚定的面容。
窗外,秋风更劲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,仿佛预兆着即将来临的暴风雨。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朱廷琰忽然道:“清辞,我们的婚期……可能要提前了。”
清辞一怔:“为何?”
“若朝中真有变,我们需要更紧密地绑在一起。”朱廷琰握住她的手,“而且……我不想再等了。”
他的掌心温热,眼神真挚。
清辞脸颊微红,垂下眼帘:“那……定在何时?”
“下月初八。”朱廷琰道,“还有一个月。够我们处理完江南的尾巴,也够你准备。”
一个月。清辞心中涌起复杂情绪。期待,紧张,还有……隐隐的不安。
“好。”她最终点头,“下月初八,我嫁你。”
两人相视而笑,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融为一体。
但清辞心中清楚,这一个月,绝不会太平。
刘先生还未落网,宫中又生变故。而他们的婚事,也可能成为某些人的靶子。
前路,依旧荆棘密布。
正想着,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世子!三小姐!”是郑荣的声音,带着惊恐,“锦绣堂……走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