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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月下解惑生涟漪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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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月华初上

夜色如墨,金陵沈府的后花园却洒满了清辉。

沈清辞独自站在荷花池边的六角亭中,手中握着一支简单的芙蓉玉簪——那是生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。白日里“锦绣堂”开业的热闹喧嚣已然散去,此刻万籁俱寂,只有夏夜的虫鸣与荷叶间偶尔传来的水声。

她轻轻摩挲着玉簪温润的质地,思绪飘远。

来到这个时代已近半年,从险些丧命的庶女,到如今掌家权、立事业的未来世子妃,这条路走得步步惊心。王氏倒台,沈清婉远嫁,周姨娘安分,父亲沈敬渊对她倚重有加……表面上看,她似乎赢得了这场后宅之战。

可清辞心中清楚,这一切不过是新局的开端。

“三小姐,夜深露重,该回房歇息了。”周嬷嬷提着灯笼寻来,语气里满是心疼,“明日还要整理行装,后日便要启程赴京,可不能累着了。”

清辞转身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:“嬷嬷先去睡吧,我再待片刻就回。今日心中有些事,需理一理。”

周嬷嬷欲言又止,终究叹了口气,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清辞肩上:“那老奴在外头候着,小姐莫要太久。”

看着周嬷嬷退至园门处的身影,清辞心中涌起暖意。在这个世界,周嬷嬷是唯一毫无保留对她好的人,是她与这具身体原主、与那位早逝生母之间最真切的情感联结。

月色下,荷花池泛起粼粼波光。

清辞将玉簪插入发间,深吸一口气。京城,魏国公府,皇室宗亲,朝堂暗涌……那将是一个比沈府后宅复杂百倍的战场。而她与朱廷琰之间那纸“合作婚约”,究竟能在这漩涡中撑多久?

“沈三小姐好雅兴。”

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自身后响起。

清辞心头微惊,但迅速镇定下来——这声音她认得。转身,果然见朱廷琰一袭月白长衫立于亭外石径上,墨痕如影子般静静守在三丈开外的树影下。

“世子殿下深夜造访,不知有何要事?”清辞福身行礼,姿态恭谨却不过分卑微。

朱廷琰缓步走入亭中,月光照亮他略显苍白的脸颊,那双眸子却亮得出奇:“明日便要启程,有些京中情况,需提前与你通气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清辞发间的玉簪上,“况且,白日里锦绣堂开业,我尚未亲自道贺。”

清辞示意他坐下,自己也在石凳另一侧落座:“世子消息灵通。今日开业,确实宾朋满座。还要多谢世子前几日送来的那盆红珊瑚——摆在大堂正中,很是镇得住场面。”

那盆三尺高的红珊瑚是三天前由墨痕亲自送来的,价值不菲,更是一种无声的宣示:锦绣堂背后有魏国公府撑腰。这份礼物既实用,又体贴。

朱廷琰唇角微扬:“你我既是盟友,自当相互扶持。”他看向清辞,语气转为认真,“不过今日我来,主要想说的是王氏之事。”

清辞神色一凝。

二、暗涌初现

“王氏虽已幽禁佛堂,但她母家王侍郎那边,恐不会善罢甘休。”朱廷琰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,“我的人查到,三日前,王家曾暗中派人接触过都察院一位御史。”

清辞眉头微蹙:“他们要弹劾我父亲?”

“不。”朱廷琰摇头,“目标是你。”

亭中一时寂静。

清辞很快反应过来:“孝道有亏?苛待嫡母?还是……巫蛊厌胜之术?”

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,眼中却闪过冷光。在明代,巫蛊是极重的罪名,一旦坐实,不止本人,整个家族都可能遭殃。

朱廷琰眼中掠过赞赏:“你果然敏锐。他们确实在暗中搜集‘证据’,想在你入京前,先扣上一顶‘行事诡异、精通厌胜’的帽子。王氏有个陪房秦妈妈的远房侄女,前日突然暴病,王家正在制造她曾受你诅咒的传言。”

清辞冷笑一声:“手段倒是不新鲜。只是他们未免太小看我了——世子既然已知晓,想必已有对策?”

“三件事。”朱廷琰伸出三根手指,“第一,我已让那位御史‘突发急症’,告假半月,至少在你我抵京前,他写不了弹劾奏章。”

“第二,秦妈妈那个侄女,陆明轩大夫昨日‘恰巧’路过,已将她治好。病症是误食毒蘑菇所致,与巫蛊无关。”

“第三,”他直视清辞,“王家在金陵的三处绸缎庄,七日内会接连出些‘小问题’。他们自顾不暇时,便没精力再对付你。”

清辞静静听着,心中波澜起伏。

这些事,朱廷琰做得悄无声息,却招招精准。他不仅在保护她,更在展示他的能力和手段——这位“病弱”世子的能量,远比表面看起来大得多。

“多谢世子。”清辞郑重道谢,“这些本是我该应对之事,却劳烦世子费心。”

“盟友之间,不必言谢。”朱廷琰语气平淡,却忽然话锋一转,“不过,我也有件事想请教沈三小姐。”

“世子请讲。”

月光下,朱廷琰的目光变得深邃:“那日你在诗会上,为何一眼就看出那幅《江山水阁图》是赝品?据我所知,沈祭酒虽通文墨,却并非书画鉴赏大家。而你……”

而你一个深闺女子,更不该有此眼力。

这话他没说完,但清辞听懂了。

这是试探,也是好奇。从诗会初次联手,到后来一次次见证她的医术、谋略、商业头脑,朱廷琰心中必然存疑——这个沈清辞,实在不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庶女。

清辞沉默片刻。

夜风吹过荷塘,带来淡淡清香。她拢了拢披风,缓缓开口:“世子可信,这世上有人生来便知晓一些常人不知的事?”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书画真伪的鉴别之法,比如治疗时疫的验方,比如制作玉容露的工艺。”清辞抬眼看他,目光清澈,“若我说,这些是我生母托梦所授,世子信吗?”

朱廷琰没有立刻回答。

四目相对,亭中空气仿佛凝滞。墨痕在远处轻轻挪动了一步,又静止不动。

良久,朱廷琰忽然轻笑一声:“托梦之说,未免玄奇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你既不愿深说,我便不再问。只要这些本事用于正道,用于你我共同的目标,其来源为何,并不重要。”

这回答出乎清辞意料。

她原以为他会追问,会怀疑,甚至会暗中调查。可他选择了尊重与接纳。

“世子胸襟,清辞佩服。”这句话,她是真心的。

朱廷琰站起身,走到亭边凭栏而立,望向满池荷花:“沈清辞,你可知我为何选中你为盟友?”

清辞也起身,站到他身侧一步之遥:“因为我有用。医术可治你的‘病’,谋略可助你破局,商业头脑可为你积累财力,而庶女的身份又不会给你带来太多麻烦——若合作不成,随时可弃,代价最小。”

她说得直白而冷静,仿佛在分析一桩生意。

朱廷琰侧头看她,月光在他眼中流转:“这是原因之一。但并非全部。”

三、月下交心

“那日诗会,我伪装成普通士子,本是想观察金陵官宦子弟的动向。”朱廷琰缓缓道,“那幅赝品《江山水阁图》,是有人故意设局,想让我当众出丑,进而打击魏国公府声望。当时席间才子众多,书画名家亦有不少,却无一人敢站出来质疑——因为那设局之人位高权重,无人愿得罪。”

清辞记得那日情景。那幅画被高高挂起,众人交口称赞,唯有角落里的“朱公子”神色凝重。她当时刚穿来不久,正急于寻找破局机会,便凭前世在博物馆做志愿者时学到的鉴定知识,指出了几处破绽。

“唯有你,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,站了出来。”朱廷琰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,“不仅指出是赝品,更将伪造手法、年代破绽说得一清二楚,让设局者哑口无言。那时我便知道,你不是寻常女子。”

清辞微微一笑:“世子当时不也立刻接话,补全了证据链吗?若无世子配合,我一人之言,恐难服众。”

那是一场完美的即兴合作。她指出技术破绽,他补充历史考据;她攻其一点,他全面围剿。两人此前从未交谈,却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遍。

“所以,”朱廷琰转身,正面看着她,“我选中你,更因为我们是同类人。”

同类人。

三个字,重若千钧。

清辞心口微微一颤。穿越以来,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异类,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她学着说这个时代的话,行这个时代的礼,谋划这个时代的生存之道,可灵魂深处的那份孤独,无人能懂。

而此刻,有人对她说:我们是同类人。

“世子指的是……”她轻声问。

“都是戴着面具活着的人。”朱廷琰说得直接,“我装病弱,你装温顺;我在暗中调查江南盐铁案,你在暗中筹建商业版图;我们都必须小心隐藏真实能力,又在关键时刻一击必中。”
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,两人距离拉近,清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——那是她为他调配的“养生丸”的气味。

“沈清辞,”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,“这场合作婚约,开始时确为各取所需。但时至今日,我希望它不止于此。”

清辞抬眸看他:“世子何意?”

“京城局势复杂,魏国公府看似显赫,实则如履薄冰。我父亲当年因站错队,虽保住爵位却失了圣心;我兄长早夭,这世子之位多少人虎视眈眈;而我在江南查的案子,牵扯众多,回京后必是腥风血雨。”朱廷琰极少如此坦诚,“我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世子妃,更是一个真正能并肩作战的伙伴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:“而你,需要的也不只是一个逃离沈家的跳板。你想要尊严,想活出自己的价值,想在这世间留下痕迹——这些,我可助你实现。”

夜风吹动荷叶,沙沙作响。

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些快。这番话,与其说是表白,不如说是更深层次的结盟邀请。他看穿了她的野心,她的不甘,她灵魂深处那份现代女性对独立与价值的执着追求。

“世子这番话,是信任,也是风险。”清辞冷静分析,“若我将来背叛,你今日坦诚便成把柄。”

朱廷琰笑了,那笑容在月光下少了几分病弱,多了几分锐气:“你会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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